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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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瓶AM藥，其實是爸爸留下的。

他離開這個家之前，患上了嚴重的抑鬱症。

他說，和秦唯蘭生活在一起，每分每秒都是窒息。

秦唯蘭把爸爸的離開，歸結爲他的背叛和無能。

她把所有的希望和偏執，都轉移到了我的身上。

她要我成爲最耀眼的童星，最成功的“產品”，

以此來證明，沒有那個男人，她可以過得更好。

於是，我的童年被無數的鏡頭和劇本填滿。

每一次直播前，她都會拿着劇本，一遍遍地跟我對詞。

“念念，這裏你要先皺眉，然後眼眶泛紅，最後撲進媽媽懷裏，說你離不開媽媽。”

如果我做不到，或者表現出不耐煩，等待我的，就是無休止的懲罰。

昨晚，她又因我直播時一個不經意的走神，勃然大怒。

直播一結束，她就把我拖進浴室，將我的頭狠狠按進冰冷的浴缸。

“許念星！我跟你說過多少遍了！鏡頭前不許走神！你是不是想毀了我！”

冰水灌進我的口鼻。我掙扎着，拍打着浴缸的邊緣。

“知道錯了嗎？”

我拼命點頭。

她這才把我拽出來，看着我溼透的頭髮和慘白的臉，冷冷地說：

“記住，你是我的作品，你的每一個表情，都必須是完美的。”

那一刻，我看着鏡子裏狼狽的自己，突然就笑了。

我不想再當她的作品了。

夜裏，我走進她的房間，她睡得很沉，嘴角還帶着滿足的笑意。

我打開她牀頭櫃的抽屜，拿出了那瓶沒動過的AM藥。

瓶身上，還貼着爸爸的名字。

我回到自己的房間，就着溫水，把一整瓶藥片都吞了下去。

沒有絲毫猶豫。

爸爸，我來陪你了。

......

“念念，想甚麼呢？這麼入神？”

秦唯蘭的聲音將我的思緒拉回現實。

她正拿着一小塊蛋糕，用叉子送到我的嘴邊。

哦，這是她直播劇本里的固定環節——“母女溫馨下午茶”。

“來，寶貝，嚐嚐媽媽親手爲你做的草莓慕斯，補充一下能量。”

她捏着我的手，讓我自己握住叉子，然後僵硬地把蛋糕送進嘴裏。

蛋糕的奶油蹭到了我的嘴脣上，秦唯蘭立刻拿出紙巾，溫柔地爲我擦拭。

“看我們念念，喫得像個小花貓一樣。”

她對着鏡頭笑得一臉寵溺。

直播間的粉絲們又開始刷屏。

【好溫馨啊！我也想有蘭姐這樣的媽媽！】

【念念好幸福，媽媽把她照顧得無微不至。】

幸福？

我看着自己的屍體被她擺佈，奶油在我冰冷的口腔裏無法融化。

秦唯蘭見我喫完了蛋糕，又端起一杯溫水。

“吃了甜點要喝水，保護牙齒哦。”

她再次操控我的手，把水杯送到我的嘴邊。

水順着我無法吞嚥的喉嚨流下，浸溼了胸前的白紗裙。

“哎呀。”

秦唯蘭輕呼一聲，臉上閃過惱怒，隨即被笑容掩蓋。

“我們念念就是個小迷糊，喝水都能灑。”

她一邊說着，一邊用紙巾吸乾我胸前的水漬，

我看到她藏在鏡頭死角的手，指甲幾乎要嵌進我手臂的肉裏。

我的靈魂在上方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