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於是她順從地點點頭：“都聽你的安排。”

蕭胤似乎沒料到她答應得如此爽快，愣了一瞬，探究地看着她。

趙蕪卻不再看他，轉身鑽進竈房：“我去做飯。”

飯菜很快做好了，簡單的青菜糙米飯，唯一一盤炒雞蛋放在了蕭胤面前。

宋雪見見狀，柔聲道：“殿下和阿蕪姑娘用飯吧，雪見先回去了。”

“一同用些吧。”蕭胤開口留她。

宋雪見臉上湧現出歡喜，點頭應是。

蕭胤夾了一筷子炒雞蛋，放入口中，隨即微不可查地蹙了下眉，放下了筷子。

細心的宋雪見立刻察覺，柔聲問：“殿下可是恢復記憶後，喫不慣這些鄉野粗食了？雪見曾在京中學過幾道菜式，若殿下不棄，隨我一同回家，我做給殿下喫可好？”

“不行！”趙蕪立馬打斷她。

她甚麼都能忍，唯獨不能忍浪費糧食。

小時候餓得啃樹皮的日子，她刻骨銘心。“我做了這麼多，不喫就浪費了。”

蕭胤臉色一沉：“倒了便是。”

“怎麼能倒掉？”趙蕪急了，伸手去拉他的袖子，“你們把這頓喫完，以後……以後你們想喫甚麼山珍海味我都不管！但不能浪費！”

蕭胤似乎被她的糾纏惹惱，猛地一甩衣袖：“趙蕪！你要我與你說多少遍？我是太子！豈能終日食用此等粗劣之物？”

趙蕪沒料到他突然發力，腳下不穩，驚呼一聲重重摔倒在地，額頭恰好磕在桌角上，頓時鮮血直流。

劇痛傳來，眼前陣陣發黑。

蕭胤顯然也沒料到，身形微動，似乎想上前，但最終只是站在原地，面無表情地看着她，語氣冰冷：“你自己處理一下。”

說完，竟轉身對宋雪見道，“我們走。”

宋雪見得意地看了趙蕪一眼，而後跟着蕭胤離開了。

趙蕪癱坐在地上，額頭的血順着臉頰滑落，混着眼淚，又鹹又澀。

她看着那兩個相偕離去的背影，心裏最後一點念想也徹底熄滅了。

是，他是太子。

本來就不喜歡這個地方，不喜歡這些粗茶淡飯，更不喜歡她這個粗鄙的村姑。

她掙扎着爬起來，正好王媒婆喜滋滋地趕來：“阿蕪！秀才答應了！他說半月後就是黃道吉日，你看……”

半月後？

趙蕪摸了摸疼痛的額頭。

那時候，他應該已經走了吧？喝不喝她的喜酒，又有甚麼關係呢？

他根本不會在意。

“好，那就半月後嫁。”她聽到自己乾澀的聲音回答。

送走媒婆，她默默地把自己辛苦做好的、如今已涼透的飯菜一口一口喫完，然後清洗碗筷，動作麻木。

夜裏，蕭胤回來了，卻是來收拾東西的。

“我已恢復身份，你我男女有別，同住一室於禮不合。雪見處有空餘牀榻，我暫居搬到她那兒去住。”他一邊收拾着寥寥幾件物品，一邊冷淡地說。

趙蕪心裏委屈得像被塞滿了溼棉花。

這三年他們夜夜同牀共枕，行盡夫妻之事，怎不見他說甚麼於禮不合？

也罷，反正她就要嫁人了，他搬出去也好。

於是她只是低着頭，輕輕“嗯”了一聲。

蕭胤看着她異常平靜的樣子，眉頭微蹙，心裏掠過一絲極細微的異樣，但很快被他忽略。

他拿起包袱，頭也不回地走出了茅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