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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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江嶼洲的女兄弟。

所有人都以爲我們是彼此最要好的朋友。

可我們揹着全世界，在高堂滿座中偷偷牽手，也在人聲鼎沸中悄悄擁吻。

那夜纏綿後，我氣喘吁吁靠在他懷中，他的手指慢慢纏繞着我的髮絲。

“茯苓，明天宴會準時來，我們是時候換個身份了。”

我心口發燙，他終於要公開我們的關係了。

次日，我穿着他送的禮裙，臉頰緋紅站在大廳。

燈光驟暗，燈光落我身上時，我看見他捧着白玫瑰走來，眼神溫柔得像要溺人。

“江......” 我剛出聲，卻僵在原地。

只因他越過我，走向了我身後穿着白裙的，我的親妹妹。

......

周圍的喧鬧像被按下暫停鍵，驟然陷進粘稠的寂靜裏。

那些落在我身上的目光像淬了冰的針，密密麻麻紮在皮膚上。

我轉過身，看見江嶼洲握着桑茹的手，看她的眼神繾綣得能滴出水來。

“小茹，今晚你願意和我跳一支開場舞，成爲我的女主角嗎？”

桑茹捧着花，指尖絞着裙襬羞澀地點了點頭。

聚光燈瞬間移過去，裹着相擁起舞的兩人。

而我站在原地，從腳底竄上一股寒氣，順着脊椎爬上來，連呼吸都帶着冷意。

我再也受不住眼前的畫面，轉身往花園跑。

夜風裹着十一月的澀意，撲在臉上，我扶着冰涼的欄杆大口喘氣。

閉上眼的瞬間，才驚覺自己有多滑稽。

我竟真的信了他會公開我們之間的關係。

恍惚想起第一晚，我疼得攥緊牀單。

“你打算甚麼時候和我爸媽說。”

我把這句話含在舌尖反覆磨，像揣着塊剛熔的糖。

他當時眼裏還纏着慾望的霧。

聽見這話，霧瞬間散了，環着我腰的手輕輕鬆開。

“再等等吧，茯苓。”

可這一等，就是四個春秋，等來了他對我妹妹的深情。

大廳的音樂停了，身後傳來熟悉的腳步聲。

“怎麼站在這裏？”

江嶼洲的聲音聽不出情緒。

他看見我裸露的肩膀，脫下外套遞來。

松木香裹着他身上的香檳味，是我熟悉了二十一年的氣息，此刻卻暖得扎人。

我肩膀繃得像塊鐵板，他卻像沒看見我僵硬的脊背，語氣裏帶着藏不住的興奮。

“今天叫你來，是想謝你。”

“要不是你總拉着小茹出來，我都沒機會跟她多說話。”

眉心猛地擰起來，心口像被浸了酸液的棉絮堵着，連呼吸都發澀。

“我以爲你今天......”

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只剩聲音沙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你甚麼時候喜歡上她的？”

“十七歲吧。”

他說得輕描淡寫，“她剛從鄉下回桑家，穿藍布裙子站在門口，怯生生的......”

他突然頓住，像是纔看見我泛紅的眼角，轉過身時，嘴角勾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桑茯苓，你不會以爲，我要公開我們的關係吧？”

耳朵裏嗡嗡響，連風聲都聽不見了。

我抬頭看他，他眼裏的戲謔像冰碴，一字一句砸下來。

“我說過，我們是發小，是牀伴，是家人。”

“但......不是愛人。”

心臟疼到窒息，眼淚在眼眶裏打轉，我卻偏要扯着嘴角裝無所謂。

“你做美夢呢！都成年人了，放心，嫁誰也不嫁你！”

聞言，江嶼洲的眼神凝了凝，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下。

語氣卻賭氣似的冷了幾分。

“那樣最好！”

我伸手還他外套，手指抖得厲害，外套滑在半空。

“我司機到了，先回了。恭喜你。”

他沒接，目光落在我胳膊上。

冷風早吹得我起了雞皮疙瘩。

“披着，” 他聲音沒起伏，“凍死了，我去哪找這麼合拍的牀伴？”

說完，他轉身就走，徑直走進大廳，把桑茹摟進懷裏。

我手僵在半空，眼淚突然就砸下來，砸在袖口上，暈開一小片溼痕，卻沒力氣擦。

回家的路上，我把車窗開得很大，冷風灌進來，吹得頭髮亂舞。

這些年的自欺欺人，像場荒唐的夢。

真正愛一個人，怎麼會捨得她成爲無人知曉的情人。

就像桑茹，剛有機會，江嶼洲便迫不及待向衆人宣告着他對她的喜歡。

回到家，我眼睛腫得像核桃。

媽媽嚇了一跳，急忙拿來冰蛋和雞蛋，滿是關切。

“怎麼了這是？不是去參加小洲的宴會了嗎？哭了？”

我眼神空洞看着頭頂的燈光，眼淚早已流乾。

“媽，上次去港城見的墨爺爺，他是不是說，要讓他孫子和我聯姻？”

媽媽愣了愣，不明所以點頭。

“是啊，但你不是拒絕了嗎？你不願意的事，我和你爸不會逼你，這種事還是要......”

“我願意。”我打斷她，恍惚開口，聲音乾澀又沙啞。

“我想去港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