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我和凌呈遠同居的第五年，他賽車時意外癱瘓。

爲了他的天價康復費用，我典當了母親唯一的遺物，沒日沒夜在夜場推銷酒水。

半年後，他病情突然加重。

我打算徹底放棄學業，全心照顧他。

卻在康復室外，聽見他的主任發小江浩調侃道：「凌少，你這戲演得真好，堂堂淩氏繼承人裝窮裝癱瘓，騙了蘇淺墨五年。」

「現在孟家大小姐點頭了，你又哄她你傷情嚴重，打算等她撐不住自己滾蛋。」

「要是婚禮之後，哪天她在新聞上看到你和孟小姐世紀婚禮，知道你耍了她，你又打算怎麼辦？」

凌呈遠的聲音冰冷：「無所謂。」

「蘇淺墨那樣的女人，離不開我。」

我僵在門外，如墜深淵。

手裏的孕檢單和腦瘤診斷書被我捏得皺巴巴的。

他的癱瘓是假的。

我是真的生病了。

我還懷了他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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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咬緊牙關，強忍着想要當場質問他的衝動。

我推開門，裝作剛回來：「頸枕拿來了，是不是這裏不舒服？」

凌呈遠眼中閃過不耐煩，瞬間又換上虛弱的表情：「嗯，還是你細心。」

演技真好。

江浩朝我投來意味深長的一眼，開始艱難地爲凌呈遠做復健。

「我去趟洗手間。」

我逃離了那個充滿謊言的房間。

洗手間裏，我對着鏡子劇烈乾嘔。

淚水和苦水一併湧出，胸口像被人用力撕扯。

五年。

整整五年，我像個傻子一樣被他玩弄在股掌之間。

我典當了媽媽留給我唯一的玉佩，在夜場裏被醉漢騷擾，被人潑酒，就爲了給他籌醫藥費。

而他呢？

他在康復室裏和他的發小一起嘲笑我愚蠢。

手機震動，是銀行的催款短信。

爲了給他租這間高級康復室，我又欠了一屁股債。

我摸了摸小腹。

寶寶，媽媽該怎麼辦。

診斷書上寫得清楚，膠質瘤晚期，最多還有一個月。

如果選擇治療，孩子保不住。

如果不治療，我死後孩子怎麼辦。

交給凌呈遠？

一個連我都能騙五年的男人？

我抬起頭看鏡子裏憔悴的自己。

眼眶深陷，臉頰凹陷。

而凌呈遠口中的孟小姐，是海城第一名媛，孟氏集團的獨生女。

我算甚麼？

一個沒錢沒勢的孤兒，還是個快死的孤兒。

手機又響了，這次是凌呈遠打來的。

「淺墨，你怎麼這麼久？我有點擔心。」

聲音裏滿含關切，如果我不是剛聽到那些話，可能還會被感動。

「馬上回來。」

我掛斷電話，看着鏡子裏陌生的自己。

蘇淺墨，你真的很蠢。

蠢到以爲自己是他的全世界，蠢到爲他付出一切，蠢到懷着他的孩子還在自我感動。

我整理了下頭髮，走出洗手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