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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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已經癱瘓了十年。

十年前，我媽賭錢輸了一百萬，我爸絕望的想跳樓。

結果沒死成，癱瘓了。

這些年，一直都是我在照顧。

我弟弟秦陽唸完初中就輟學了，他說願意和我一起照顧爸爸。

誰知天天往網吧跑，不是打遊戲，就是和社會上的不良青年混在一起。

而我，被我媽拒了大廠offer以後，聽她的安排，找了個離家近的小時工。

我媽說這樣有甚麼意外情況，我能及時回家。

她和秦陽都不管我爸，讓我一個女孩子給我爸擦洗。

有時候我手上沾了大便，他們甚至會嫌棄的讓我離遠點。

五年前，我在上班的時候發現我爸的電子錶顯示心跳加速。

我以爲出了甚麼事，着急忙慌的跑回家。

結果是我媽，竟然又開始打麻將了。

她把人叫到家裏，當着我爸的面，再一次輸光了家裏所有的錢。

那天我掀了麻將桌，質問她爲甚麼還要賭。

她都把我爸害成這樣了，還不消停嗎？

誰知她抱着手臂，怒道：

「就賭怎麼了？小賤蹄子，啥時候輪到你來教育我了？」

我指着我爸，哭着問她：

「還不夠嗎？我爸癱瘓，我弟輟學，我放棄工作。」

「難道你還沒有作夠嗎！」

我媽抄起麻將砸到我的頭上，

「不夠！媽的，你甚麼態度？簡直和你那個爹一模一樣！」

「我告訴你，我就是沒作夠，甚麼時候你爹死了纔夠！」

「臭傻逼，賠錢貨！老孃造了甚麼孽生下你？」

我的額頭被麻將砸出了血，鮮紅模糊了我媽猙獰的臉。

那天我本想離開這個支離破碎的家。

又怕走了以後，爸爸沒人照顧。

我想，再堅持堅持吧。

沒想到，一轉眼過了這麼久。

「這就是我家的全部。」

我面無表情的看着對面的導演，機械的說完了這番話。

導演皺了皺眉頭，十分不滿意。

「這樣不行，就算播出後效果也不會好。」

「這樣吧，咱們設定成你媽出軌，被你爸捉姦在牀，你爸一着急中風了才癱瘓的，這樣比較有衝突。」

「還有，你弟也不能遊手好閒，咱們把他設定成在外地打工的形象。」

「這樣網友肯定更加可憐你們！」

這麼沒底線的話都說出來了，我轉頭嘲諷的看向我媽。

誰知她竟咬牙點頭：

「行！只要給錢，咋地都行！」

就這樣，真人秀直播開始。

我麻木的展示平時是怎麼伺候我爸的。

當着鏡頭的面，熟練的給他擦洗，喂他喝粥。

通過導演幾天的造勢，直播間人氣很高。

大家都在評論：

【好可憐，一個女孩子給一個男人擦屎擦尿，代入我自己，不一定能做到。】

【真孝順啊，十年如一日，太不容易了......】

當然，也有質疑的。

【她怎麼沒甚麼表情啊？不會是劇本吧，炒作？】

【樓上真相了，小心被拉黑！】

我心中苦笑。

表情？要甚麼表情？

這就是我的日常，是我做了十年的事。

我早就習慣了，也早就麻木。

導演坐在鏡頭外，用白板給我寫字：

【快哭！哭的越猛效果越好！】

我就當看不見，因爲我哭不出來。

導演急的團團轉，沒辦法，我媽闖進了鏡頭。

「老頭子，你怎麼還不好起來！看看我們的女兒吧，她多辛苦啊......」

她趴在我爸身上，眼淚嘩嘩的淌。

見我還沒甚麼反應，又狠狠的掐了我一把。

我流下生理性的淚水，在場的人卻都鬆了口氣。

直播間不斷地進人，評論起飛，禮物刷個不停。

導演的笑，都咧到了耳朵根。

結束後，他看了我一眼，不解：

「關播了，你怎麼還在哭？不用演了，現在又沒觀衆。」

「不過小姑娘挺聰明的哈，一點就通，哈哈哈......」

所有人都哈哈大笑，我媽也跟着，笑的一臉諂媚。

只有我望着我爸，眼淚越掉越多。

爸爸，你還不好起來嗎？

朝朝真的太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