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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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媽的夢想是培養一個游泳健將，可我卻有恐水症。

她不信邪，立誓要將我培養成才。

在我幾個月大時，她將我泡在水裏，說讓我提前適應水性。

我被泡的皮膚潰爛，住進醫院。

我兩歲時，她將我摁在水盆裏，讓我學習憋氣。

我差點因此窒息而死。

面對家人的勸阻，她不但不收斂，反而愈演愈烈。

我憋氣超過一秒，就會迎來一鞭子。

我游泳少一圈，就必須罰跪一夜。

直到比賽當天，爸爸意外出事，醫院發來病危書。

我媽攔在我面前，聲嘶力竭：“只要贏得這場比賽，你想要甚麼我都答應你！努力了這麼多年，就等這一刻了，無論甚麼事都不能耽誤！”

看着我媽因激動而微紅的眼眶，我緩緩扔掉手裏的參賽牌。

“我甚麼都不要了。”

親情，母愛，我通通都不需要了。

……

我媽聽到我說的話，以爲我想通了，臉上怒氣稍減。

“你這樣想纔對，我從小到大在你身上付出這麼多時間精力是爲甚麼？還不是爲了你。”

“你不是說想去旅遊？等你贏了這場比賽我就帶你去。”

我麻木地站在原地，任由她給我戴上泳帽和泳鏡，思緒混亂。

“喝點水補充點能量。”

我媽的語氣是難得的溫柔，親手將水遞到我嘴邊。

我機械張嘴，吞嚥。

上場前，我還是沒忍住回頭，問她：“如果這是見我爸的最後一面，你會不會後悔？”

我媽臉色沉了下來：“我看你就是誇大事實，不想參加比賽！我告訴你，不管今天發生甚麼，你都別想離開。”

指甲嵌入掌心，我卻毫無所覺。

隨着一聲令下，我毫不猶豫跳進了泳池。

皮膚接觸到水的那刻，身體瞬間僵硬，呼吸也變得急促。

無論從小到大被逼着練了多少次，我對水的恐懼絲毫不減，甚至排斥反應更加嚴重。

因爲心裏想着快點結束去醫院見爸爸，我強忍住心底的噁心和那股眩暈感，努力向前。

可心跳越來越快，甚至開始難以呼吸。

在轉彎時，我身體開始痙攣抽痛，意識也變得昏沉。

控制不住沉到水底。

窒息感越來越強，我以爲我要死了。

卻被一股大力拉上岸，下一刻，臉上傳來劇痛。

我媽雙眼冒火，狠狠一巴掌扇我臉上：“你個廢物，故意和我作對是不是？！”

“早不犯病晚不犯病，偏偏這時候犯病，你是不是存心氣死我？”

我媽猙獰的吼着，似乎覺得不解氣，拽住我的頭髮將我往泳池裏按。

“這麼淺的水都能沉底，我倒要看看能不能淹死你！”

鼻腔嘴裏猛地灌進一大口水，嗆進呼吸道，我難受的捂着胸口不斷掙扎。

可我越反抗，我媽摁着我的力氣越大。

漸漸地，我的嘴裏多了一絲血腥味，鼻尖冒出鮮血。

面前的一大片水被染紅。

工作人員趕忙拉住了我媽。

我癱軟在地，滿臉是血。

手邊的電話再次響起，被我無意識按住。

“請問是林小姐嗎？您父親在剛纔已經去世了，請趕快來認領屍體。”

轟的一聲。

我的大腦一片空白，只跟隨本能往外跑。

身後，我媽氣急敗壞的罵聲還在斷斷續續：

“跑甚麼跑？這麼急，趕着給誰奔喪呢！”

“你今天走了，以後就別叫我媽了！”

我捏着手機的指尖發白發緊，卻依舊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