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胃裏一陣翻江倒海，我捂着嘴衝進衛生間，趴在馬桶邊乾嘔起來，直到眼淚都逼了出來，卻甚麼也吐不出來，只有酸澀的膽汁灼燒着喉嚨。

這一夜我媽徹夜未歸。

我急得到處打電話詢問，羣裏艾特了所有人。

大家都說不知道我媽的行蹤，還在陰陽我，是不是我做了甚麼事讓我媽傷心了。

“知春啊！你也太不省心了！你媽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你要好好聽話，孝順你媽纔是啊！”

“知春啊，不是嬸說你！你媽一把年紀了，萬一出個甚麼事，你這一輩子都不安生的！”

“你媽可不容易，她都是爲了你好！你可不能讓她傷心的！”

“就是，父母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子女，你可不能當那白眼狼，做那畜生不如的東西！”

直到鄰居張嬸說隱約看見她往公交站走，還在流淚。

我叫了一輛車就往車站衝，到處打聽，還哀求工作人員給讓我查看監控。

媽媽的身影經過車站，沒有停留。

我手抖得拿不住手機。

這一瞬間我想了很多，想到她鬢角新增的白髮，想起小時候她揹着發燒的我走了十幾裏夜路，心內暗暗發誓，只要我媽能回來，我願意聽她的。

能找的地方全找過了，最後沒有辦法，我報了警，然後呆坐在警務室裏，一動也不敢動。

看到我媽被帶進來的那一刻，我瘋了一樣，把她緊緊抱住。

嘴裏絮叨着“ 媽，我聽你的，你說的我都答應！”

可是任誰也沒想到，我媽一把推開我，揚起手狠狠扇了兩耳光。

我被打得偏過頭，臉頰火辣辣地疼，耳朵裏嗡嗡作響。

她的眼神像淬了冰，死死盯着我，胸口劇烈起伏着，聲音因爲憤怒而顫抖。

“宋知春，你知道我有多丟臉嗎？誰讓你報警的！”

周圍的警察都愣住，目光齊刷刷地落在我們身上。

她似乎覺得還不夠，指着我的鼻子繼續罵道：“你以爲你這是孝順嗎？你這是把我的臉往地上踩！街坊鄰居要是知道我因爲這點事被警察帶回來，我以後還怎麼出門見人？”

警察同情的目光落在我身上，我只感覺四肢猶如被凍住，冷得刺骨。

“還嫌不夠丟人的，給我滾回去！”

她上手拉拽着我，像極了我初一那年，語文考了98分，她覺得我丟人的模樣。

“媽~”

“別叫我媽，我沒有你這樣的女兒！是覺得自己翅膀硬了，敢不聽媽媽的話了？”

“屁大點事，去報警，把我的臉面都丟光了，怎麼你覺得報警很光榮嗎？”

“我是擔心你！”我提高聲音反駁。

“住嘴！”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尖銳的像一把錐子狠扎進我的耳膜。

“擔心？你的擔心就是讓我在這麼多人面前出醜？就是讓我被別人戳着脊樑骨罵？宋知春，我告訴你，我寧願死，也不要你這種‘好心’的擔心！”

她的話像冰雹一樣砸下來，每一個字都帶着冰冷的寒意，砸得我頭暈目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