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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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學報到前，我媽抱來厚厚一堆紙。

“開學典禮的演講，是你在大學第一次亮相，必須完美無瑕。”

“你和今年的省狀元差6分，一分一千人，你必須改六千遍演講稿才能彌補你們之

間的差距。”

“爲了防止你偷懶，每改完50遍，我纔給你一塊錢生活費。”

我捏着那疊紙，手指發白。

直到開學典禮前一小時。

我受不了了，站上了學校最高那棟教學樓的樓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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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正吹着風，電話突然響起。

是輔導員打來的，他語氣都要急瘋了。

“林玉婷，開學典禮馬上就要開始了，你人在哪兒？”

“不管你在哪兒，立刻給我回來，馬上到你上臺了！”

我看了看手上寫出的繭子，回到了後臺。

剛到後臺，輔導員就衝過來給了我一巴掌。

“林玉婷！馬上到你上臺了，但你媽剛打電話來說你演講稿子還沒改完？”

我低着頭，沒說話。

林薇薇嗤笑一聲：

“果然是從小地方來的鄉巴佬，辦事就是不靠譜。”

她對輔導員矜持一笑：

“老師，我隨時都可以上場。”

林薇薇是我的室友，也是我媽心心念唸的省狀元。

恰好這時，我媽發來了視頻邀請。

接通的瞬間，她尖利的聲音響遍後臺：

“林玉婷，演講稿改到第幾遍了？！還差多少遍，你給我躲在後臺偷懶？！”

周圍同學和老師紛紛看過來，眼神各異。

我攥緊手裏被翻爛的演講稿，低低道：

“媽，我已經改了五百多遍了，真的背熟了......”

“背熟了？那你現在給我背！從頭到尾！錯一個字就再加五十遍！”

後臺嘈雜，不少人已經拿出手機在拍。

我閉上眼，深吸一口氣，開始背。

卻因爲連日的熬夜和飢餓，腦子一空，卡在了一段關鍵詞上。

電話那頭瞬間爆炸：

“錯了！你果然在騙我！再加一百遍！今天不改完你別想喫飯！”

就在這時，林薇薇笑着湊過來，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被收進視頻：

“阿姨，您別生氣，婷婷可能是太緊張了。要不......讓我先替她上吧？我的稿子，張老師都說沒問題呢。”

我媽果然緩和了語氣：

“還是省狀元懂事。林玉婷，你看看人家！”

林薇薇衝我露出一個勝利的微笑。

我盯着她，還沒開口，輔導員已經急着推我：

“快上臺了！別鬧了！林薇薇你準備一下，萬一她不行你頂......”

話沒說完，我媽的尖叫聲再次響起：

“不行！必須她上！我花了這麼多心血培養她，她敢給我丟人現眼？！”

“林玉婷！我現在看着你呢！你敢搞砸，接下來一個月你都別想拿到一分錢！”

臺上的音樂已經響起。

主持人在唸我的名字。

我看着鏡子裏那個臉色慘白、眼窩深陷的自己，又看看微信錢包裏僅剩的10元餘額。

最後三天，我只靠室友施捨的幾片面包過活。

如果這筆生活費沒了，我會餓死。

聚光燈打在我臉上。

我一步步走上臺，望着底下黑壓壓的人羣，張開嘴。

發出的卻不是背了無數遍的稿子內容。

而是一聲哽咽。

“對不起......我講不了。”

臺下一片譁然。

我媽的怒吼通過還沒來得及掛斷的手機，清晰地傳遍整個禮堂：

“林玉婷！你給我滾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