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女友有個比她小十八歲的弟弟，

結婚前，女友爸媽搶我房子賴着不走，

還要求我把婚房過戶到小舅子名下。

彩禮18.8萬一分不能少，陪嫁卻只有兩牀舊被子，

我不同意，選擇分手，

女友一家發瘋糾纏：

「我家的黃花大閨女，你要賠償清白損失費，房子給我們！」

我笑了，反手一個110！

1

「咳咳，呸！」

女友爸一口痰吐在地上，驚歎道：

「這房子太大了！得有一百多平吧？」

我忍住噁心，心疼了兩秒我的木地板，告訴他：

「叔叔，兩百三十平。」

「哎喲，真不錯，聽說這是個學區房啊，看來以後小寶上學不用愁了！」聽到女友媽媽的話，我不解地看向她，心想：

我和李彤的房子，關她弟弟甚麼事？

說到她弟，進來好一會兒了，怎麼不見人，上哪兒去了？

「咣噹！啪！」

客廳傳來巨響，等我跑過去，女友弟弟正穿着鞋踩在沙發上跳來跳去，一跳一個黑印子。

地上躺着碎成幾片的花瓶，那是我媽從古董商那裏花了十萬淘來的。「李小寶！快給我滾下來！」

女友一聲怒喝，她弟卻沒當回事，權當聽不見。

「你吼甚麼？小孩子愛鬧才正常！不就一個花瓶嗎？市場上十塊錢一個。」

女友媽不滿地怪女兒。

我腦袋嗡嗡響，沉默着收拾了碎片，出去透氣。

女友跟着出來，跟我道歉

「對不起啊郭宇，我媽不識貨，不認識這些東西，要不等我下個月發了工資，賠你吧？」

女友這麼懂事，我還怎麼生氣？

嘆了口氣，我摸了摸她的頭

「說甚麼呢？我的不就是你的嗎？不用賠，碎碎平安。」

女友一把抱住我，笑着撒嬌：

「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等我倆回去，看到屋裏的情形，我氣都不順了！

女友爸正半躺在臥室牀上抽菸，菸灰弄得滿牀滿地都是。

女友媽舉着手機給寶貝兒子拍照，

「比個耶，誒！對！小寶真聰明！」

而那個熊孩子，此時又穿着鞋在牀上蹦躂！

我來不及思考，趕緊上前阻止

「阿姨，讓小寶先下來吧，牀品都是真絲的，弄壞了不好洗。」

女友媽看都沒看我，繼續指揮兒子擺姿勢。

「孩子想玩，讓孩子玩會唄！」

女友拉了拉我，我倆回到客廳：

「郭宇，我爸媽在老家隨意慣了，不太在意這些，你別生氣啊。」

我不是生氣，我是震驚。

因爲我根本沒想到以後的老丈人、丈母孃是這樣的人。

沒一會兒，李彤媽牽着李小寶過來了，我以爲她要讓小寶道歉。

「小郭啊，你這房子不錯，我挺滿意的，這周就過戶給小寶吧。」

我以爲自己聽錯了，女友媽又接了一句：

「就是有點大，不好收拾，你再給我僱個保姆打掃衛生吧。」

2

甚麼叫過戶給她兒子？這是我和女友的婚房！就算過戶也是過戶給李彤，她說甚麼瘋話呢？

我又生氣又無語，李彤和她爸走了過來，她爸一開口就更讓我火大了「房子裝得挺好，但主臥傢俱我不喜歡，你儘快換成學生用的環保傢俱，那間房採光好，我寶貝兒子要用。我們老兩口住次臥就行，還空了一間，到時候租出去，還能掙筆租金。」

「對了，你這房子是全款吧？我女兒可不嫁還房貸的窮光蛋啊。」

我極力剋制着自己的情緒，看向女友。

平時伶牙俐齒的她此刻卻一言不發，只是低頭看着地。

我忍着怒氣問「彤彤，這甚麼意思？」

她有些驚慌地望向我，低聲勸她爸媽「這是我們的婚房，給小寶，不合適吧？」

她爸嫌惡地嘖了一聲：

「還沒嫁出去呢就幫着外人說話？他要娶我女兒，不得給我兒子表示表示？我只是要了一套房，又沒要別的，給不起啊？」

沒要別的？18.8萬的彩禮不算嗎？

我家這邊彩禮普遍都是8到10萬，女友爸媽要求18.8萬，一分不能少。我二話不說就答應了。

介紹人問他家陪嫁甚麼，李彤爸當時大手一揮：

「家裏還有她表姐送的兩牀被子，當嫁妝吧，那可是牌子貨，她表姐親自去鎮上打的棉花。」

我太陽穴突突直跳，質問他：

「我買的房子，就算結婚了，也是我和彤彤的，和其他人無關。更不會莫名其妙送給誰。」

李彤爸猛地扔掉手裏的菸頭，怒目圓睜「你罵誰莫名其妙呢？！我女兒還沒嫁給你！注意你的態度！」

「我好不容易養大女兒，讓她給弟弟給套房怎麼了？要你的房是看得起你！」

李彤媽附和道：「就是就是，要不是爲了小寶上學，我們纔不要你的破房子呢！」

「你家不是做生意的嗎？再買套婚房不就行了？想娶媳婦就別這麼摳搜。」

「我們小寶又不白住，大不了等租客住進來，我給你一半房租唄！」

「我兒子從小就聰明，等他長大有出息了，到時候佔便宜的還不是你這個做姐夫的？！」

我越聽越火大，簡直放TM的屁！李彤怎麼會有這麼不可理喻的爹媽？握緊拳頭，我努力控制着自己不要罵人，深吸了口氣，警告她：

「你兒子想在省會上學，你們就自己想辦法。你們想住得舒服，就自己去買房。我只是娶老婆，不是當大冤種，勸你們別做白日夢！」

李彤爸媽一下就不樂意了，衝女兒怒吼「看看你找的好老公！還沒結婚呢就對你爸媽吆五喝六的！你自己說，願不願意把房子給你弟？」

李彤唯唯諾諾地說不出話，被她媽狠狠掐了一把，我趕緊把她拉到身後護住「您這是幹甚麼？她都這麼大了你還打她？」

李彤媽不理我，衝着女兒喊「死丫頭！說話！房子給不給你弟？」

李彤在我身後支支吾吾半天，顫抖着聲音問我：

「郭宇，要不就給小寶吧，我爸媽供我讀書也不容易。小寶以後也是你弟弟啊。」

3

我難以置信地回頭看她「彤彤你知道自己在說甚麼嗎？」

李彤爸媽得意地不行「還是自己女兒靠得住啊，不像某些人，還沒結婚呢，就想着喫白食。」

我閉了閉眼，下定決心，平靜地通知李彤「彤彤，你非要這麼辦，這場婚事，我可能就要重新考慮一下了。」

李彤媽一聽急了「你想幹嘛？我女兒嫁給你那是下嫁，那是瞧得起你！別敬酒不喫喫罰酒，威脅誰呢？」

李彤爸也怒氣衝衝「我女兒可馬上就有編制了，到時候你小子可就高攀不上了！我們也是看你誠心才同意，否則一個賣小喫的能配得上彤彤？」

編制是放在那等着讓李彤套圈白拿嗎？

她是補習班老師，考了三年編制，一直沒考上，今年還在考。

我家確實是賣小喫的，但我家的連鎖店遍佈全省。

我爸媽開小喫店起家，慢慢做大做強，全家搬來了省會。

李彤家和我老家在一個地方，早年李彤爸學人做生意，賠了個底朝天，連家裏的自建房都賣了抵債。

一家人在會漏雨的弄堂裏租了間小房子，一住就是二十年。

這期間爲了生兒子，李彤媽愣是生了個比女兒小18歲的弟弟。

想到這裏我實在想笑，真不知道高攀的到底是誰！

4

「輕點啊師傅，這鋼琴是給我兒媳婦買的。」

樓道傳來我媽的聲音，她和我爸跟在送鋼琴的師傅身後。

看到我們都站在門口，我媽疑惑地問：

「怎麼站外面呢？快進去呀，等師傅把鋼琴安好，咱們就去喫飯。」

我爸也笑呵呵地衝李彤爸媽打招呼「包廂我訂好了，親家可得賞光啊！」

看到鋼琴，李彤眼裏泛起淚花。

她小時候想學鋼琴，被她媽以浪費錢的理由拒絕了，還捱了頓毒打，長大後掙了錢還要貼補家用，也沒機會學。

她沒想到自己隨口一提的遺憾我記住了。

「哎喲這不是瞌睡來了枕頭嗎？小寶正嚷着羨慕鄰居小胖學鋼琴呢！」李彤媽欣喜若狂。

我媽呵呵一笑「原來小寶也喜歡呀！看來這琴真是買對了，以後小寶來找他倆玩，也能一起彈琴了。」

李彤爸媽面色一頓「我們以後就住這了，來玩也是你們來。」

李彤爸語氣強硬「既然你們來了，我可得好好問問你倆，家教都去狗肚子裏了？你兒子的人品我現在十分懷疑！」

「房子我們住定了！必須再給我女兒買套新房！我女兒可是老師，多少人搶着要，相親市場上的香餑餑！就你兒子這種工作不穩定的，在社會上都是被淘汰的！」

「等他倆結婚了，你家的錢必須給我女兒管！我女兒可是正經師範專科畢業的！」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啊，看房前我見過他們幾次，人算是貪婪，但沒表現得這麼不要臉。

今天可算讓我見識到真正的潑皮無賴了！

最讓我震驚的是，聽到讓她管錢，我居然在女友臉上看到了笑容。

我爸媽也聽出了這家人的意思，臉色變得很難看，但出於教養，忍着未發。

我實在憋不住怒火，揚聲嗆了回去：

「我有沒有家教你管不着，但我確定你是真的沒家教！」

「想要我家的財政大權？不好意思，本人985名校畢業，暫時還用不着你女兒來管教！」

「有能力生兒子卻沒能力養，想着佔我便宜是吧？我告訴你，做夢！」

5

李彤沒想到一向溫文爾雅的我會一點不給她爸面子，她生氣地拉着我，語氣責怪「郭宇！你怎麼能這麼說我爸呢？快跟他道歉！」

我甩開她的手，站遠了一些。

一開始我本來沒打算正面剛，但李彤爸媽說着說着，我就看明白這家人了。

從畢業跟着我爸做生意，到現在獨當一面，生意場上比他難纏的人我見多了。

這種人你就不能給他留臉，不然他覺得你好欺負。

而且他都扯上家教了，我就更不能忍了！

我媽關心地看了眼我，衝着李彤爸媽說道「親家，今天你們先回去吧，其他事之後再商量。」

李彤爸聽到一拉褲腿就坐在了地上「幹甚麼？趕我們走？沒門！養不起兒子怎麼了？你兒子還不是巴巴地給我家送彩禮？」

「那個詞叫甚麼？」

李小寶接了句「爸爸，叫舔狗！」

「沒錯！你兒子還不是照樣做我女兒的舔狗？賤不賤啊？名校畢業了不起？還不是我女兒勾勾手就跑來的一條狗？」

李彤媽叉着腰，伸出手指我「郭宇，別以爲我不知道你爲啥舔着我女兒不放！你都30了，這麼大年紀還打光棍，肯定是有甚麼不能說的隱疾！也就我家彤彤傻，不嫌棄你，換別的女孩，早跑了！」

我被他倆的話氣得眼裏快噴出火，雙手止不住地顫抖，又覺得自己有些可笑。

和李彤在一起後，聽她說自己從小受到的苛待，我心疼不已，捫心自問盡到了一個男朋友的職責。

所有節日紀念日都精心準備禮物，不僅要貴還要精緻。

我知道她工資不穩定，怕她沒錢花還每個月轉賬，開了每月額度五萬的親密付。

她想要甚麼東西，就算我不懂，也會立刻買來送給她。

原來我的真心在他們眼裏比狗賤，我的好在他們看來都是舔狗行爲。寧缺毋濫，所以到30還單身，在他們嘴裏也成了有病！

我自嘲地笑了兩聲，衝我爸媽認真說道「對不起，爸、媽，你們爲了婚事忙前忙後，但，我不結這個婚了。」

我爸媽知道我對李彤有多好，他們心疼地勸我「兒子你做甚麼決定我們都支持你，但你千萬別讓自己後悔。」

其實我們之間的問題已經出現很久了，在一起第一個月，李彤就跟我要奢侈品包，我很樂意。

但她很快又讓我幫她租個高級公寓，說這是她爸媽對我的考驗。

後來這種考驗越來越多，李彤要的也越來越多。

很多價值觀和消費觀的不合，我以前都假裝看不到。

今天她爸媽的這出鬧劇徹底點醒了我。

李彤爸老神在在地坐着，一臉不屑「別演戲了行麼？錯過彤彤，你個沒工作的老光棍，可一輩子也找不上我女兒這麼優秀的老婆了！」

我不想和無賴對話，轉頭告訴李彤「對不起，我們分手了。請你帶走你的家人。」

6

李彤以爲我在鬧脾氣，往我懷裏撲，我擋住她「體面點吧。」

看到我的臉色，她這才知道我是認真的。

我帶她談過生意，李彤知道，我這個人平時沒脾氣，一旦被點着，誰也勸不了我。

她眼睛立馬變得通紅，哭着跟我道歉「我錯了郭宇，你別跟我分手，我會勸好我爸媽的，我不讓他們要房子，別分手好嗎？」

李彤爸騰地站起身，扯過女兒，一耳光扇過去「蠢貨！慫甚麼？他這是詐你呢！就等着你讓步認錯呢！」

雖然分手了，我依然無法接受這種暴力行爲，於是上前阻止他「幹嘛打人？我提的分手，你有事衝我來！」

李彤爸唾沫星子都快濺我臉上了「我自己生的女兒想打就打！你再比比我下一個打的就是你！」

說着就高高舉起了右手，眼看那巴掌就要落在我的臉上，我一把抓住他的手，將其推倒在地。

李彤爸趴在地上，咳嗽了好幾聲，

「咚！」

一個杯子砸在我的頭上，李小寶還想繼續砸第二個，一邊去拿杯子，嘴裏罵着「砸死你！砸死你！讓你欺負我爸爸！」

看到我額頭破了口子血流下來，李彤爸媽拍手稱好「我兒子幹得漂亮！繼續砸兒子！咱不怕他！」

我上前一腳踹倒李小寶，朝他屁股狠狠踢了幾下，聽到哭聲才停下。

我媽找來醫藥箱心疼地爲我包紮，我爸怕他們對我不利，打了個電話後就緊盯着幾人。

我只覺得過於震驚，前面我還以爲這家人只是人心不足蛇吞象，可剛剛李彤爸居然教唆自己親兒子動手！

給小孩子灌輸這種思想，難道就不怕兒子真的去做嗎？

李彤全程沉默，也許早都被同化了。

這個婚，我是絕對不可能結的，我無法接受和這種敗類成爲一家人！

李彤媽抱着兒子哭喊着要我賠錢「我的心肝寶貝疙瘩，天S的！我兒子被你打成這樣，不賠錢我就報警！」

李彤爸跟着叫嚷「賠錢！今天不給個幾萬我就睡這不走了！」

下一秒，物業帶着警察衝了進來，警察問「誰報的警？」

7

李彤爸媽大眼瞪小眼，低聲問對方：

「你報警了？」

「怎麼可能？錢還沒拿到呢！」

我爸舉手「警察同志，我報的。這幾人在我家毀壞財物，惡意傷人，還言語威脅我們，辛苦你們處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