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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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掙扎着爬起來，打開手機一看，才六點。

寄人籬下可真痛苦。

我在心裏立刻把出去看房子的事兒排上了日程。

然而剛一打開房門，一堆髒衣服就劈頭蓋臉朝我砸過來。

“趕緊把這些衣服用手洗乾淨了，不準用洗衣機！”

我抱着那堆散發汗味的衣服，呆住了。

“媽，你讓我用手洗？”

“不然呢！”她眼睛一瞪，“洗衣機不要電費啊？你現在一分錢不掙，還好意思浪費電？”

無奈之下，我只能蹲在衛生間裏，一件件搓着衣服。

冷水刺得我骨頭疼，手指也很快被泡得發白。

而我爸路過時，卻只是踢了腳臉盆。

“動作快點，別偷懶！”

好不容易搓完最後一件，我剛端起水杯想喘口氣，我爸就甩過來一張鈔票。

“去菜市場買點五花肉，要肥的，你弟要喫紅燒肉。”

我看了眼窗外毒辣的太陽：“爸，能讓我歇十分鐘嗎？”

“歇？”我爸一把將我拽了起來，“你弟十二點就到家，現在都十點半了！趕緊去，記得少放醬油多放糖！要是做不好......”

他的話沒說完，但那眼神讓我頭皮發麻。

我只能立刻趕去菜市場買紅燒肉。

回家做飯時，汗溼透了後背。

我想找空調遙控器，讓自己涼快下，卻怎麼也找不到。

得，我現在只有勞碌命。

可當我端着菜放上桌時，顧祁言只嚐了一口就摔碗抱怨：

“難喫死了！肉這麼老，糖也放少了，顧若雲你在家除了喫，還會幹甚麼？”

我看着他扭曲的臉，突然想起他小時候纏着我要買糖葫蘆的樣子。

原來隨着年歲漸長，我那乖巧懂事的弟弟早就不見了蹤影。

取而代之的，是被爸媽嬌縱寵壞了的小紈絝。

“嫌難喫你就自己做。”

我轉身想走，然而下一秒，他就把碗砸在了地上。

紅燒肉濺得到處都是，醬汁慢慢滲進地磚縫裏。

“我同學的姐姐都在賺錢給弟弟買鞋！你倒好，只會花錢！”

我媽也聞聲趕來：“你弟說得對，你就該多學學別人家的姐姐。”

我沒說話，只是蹲下去撿碎片。

手指被劃了口子，血珠冒出來，沒人看見。

我把手指放在嘴裏舔了舔。

奇怪，明明放了很多糖，可這醬汁怎麼嚐起來苦苦的。

此後的每一天，我都是被砰砰響的敲門聲嚇醒的。

“睡睡睡，就知道睡！趕緊起來做早飯，你弟今天要考試，得喫好點！”

我掙扎着爬起來，把冷水潑在自己臉上，才勉強清醒了些。

然後鑽進廚房，煎蛋、煮粥、熱牛奶，一套動作做得機械又麻木。

待我剛把粥剛端上桌，顧祁言就皺着眉，用筷子戳了戳。

“怎麼又是白粥，我想從小餛飩。”

我媽立刻瞪了我一眼：“沒聽見你弟說甚麼？快去給他包餛飩！”

“媽，現在包餛飩來不及了，他七點就要出門......”

“來不及就去買！”

我爸把筷子一摔，桌子都震了一下。

“街口那家餛飩店六點半開門，現在跑過去剛好趕上。別磨蹭！”

“讓我先喫口飯行不行？我從早上起來到現在，一口水都沒喝......”

“你弟考試重要還是你喫飯重要？趕緊去買！要是耽誤了你弟考試，看我怎麼收拾你！”

我只能空着肚子衝出家門。

清晨的風颳在臉上像刀子，凍得我臉頰發麻。

等我提着熱餛飩跑回家時，他們已經喫完了早飯，桌上只剩幾個空碗。

“這麼慢，”顧祁言接過餛飩，抱怨着皺起眉，“都快涼了，怎麼喫？”

我餓得胃疼，轉身想去盛碗粥墊墊肚子，卻發現電飯煲裏早就空了。

而垃圾桶裏，有殘留的粥。

“站着幹嘛？還不趕快去洗衣服！”

我蹲在衛生間裏，如往常一樣搓洗衣服。

這時，我聽見我爸在客廳裏喊：“中午記得給你弟送飯，別耽誤他午休！”

“我下午要剪視頻，還有幾個合作要談......”

“剪甚麼視頻，談甚麼合作！”

我爸突然踹了腳衛生間的門框，聲音震得我耳朵疼。

“那能掙幾個錢？正經工作找不到，盡搞這些沒用的！”

如今在家待業，我做甚麼在他們眼裏，都是不務正業。

中午我提着飯盒趕到學校時，顧祁言正和同學說笑。

“怎麼現在纔來？”他搶過飯盒，“我同學的姐姐都提起十分鐘到的！”

而下一秒他打開飯盒看了眼，就開始鬧起來。

“我不喫洋蔥！跟你說過多少次了！”

周圍同學都好奇地看過來。

我知道，他只是爲了讓我難堪。

畢竟昨天，是他在餐桌上點名要喫這道菜的。

我看着他扭曲的臉，突然想起他小學時把我做的盒飯分給同學的場景。

那時候他笑着說：“我姐姐做的飯最好吃了。”

我沒多猶豫，拿起他的碗就把飯菜倒進了旁邊的垃圾桶。

“不喫就餓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