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二胎孕檢那天，我突然能聽見腹中胎兒的心聲。

“媽媽快跑！爸爸在化驗單上做了手腳！”

“他不是要弟弟，是要你的心臟給姐姐換命！”

看着身旁溫柔攙扶我的丈夫，我手中的檢查單倏然落地。

1.

一年前，大女兒倩倩查出那顆脆弱的心臟，需要無盡的血緣關愛和可能面臨的殘酷換心手術。

周銘說，這是爲了給倩倩一個活下去的保障，一個血脈相連的至親，未來能互相扶持。

於是，我懷了二胎。

“林玥！請林玥到3號診室！”

醫院內的呼叫機器叫響我的名字。

周銘立刻扶着我站起來，一路小心翼翼。

診室門口，醫生例行公事地詢問幾句，開了單子：“先去抽血，然後做B超，結果拿回來給我看。”

一切都很順利，順利得和上次沒甚麼不同。

直到我拿着血液化驗單走出抽血室。

【嗡——】

一陣突如其來的眩暈。

一個稚嫩又焦急的童音，毫無徵兆地在我腦海深處炸開：

“媽媽！快跑！”

我腳步猛地一頓，臉色瞬間煞白。

幻覺？

“快跑啊！離開醫院！離開爸爸！”

那聲音更急了，帶着哭腔，尖銳地刮擦着我的神經。

“化驗單！爸爸在化驗單上做了手腳！他不是要弟弟！”

我的手猛地攥緊，指甲幾乎掐進掌心。

周銘察覺我的異樣，關切地低頭：“老婆，怎麼了？是不是哪裏不舒服？”

他的表情那麼真誠，擔憂那麼逼真。

可那個聲音還在尖叫，帶着絕望的哭音：

“他是要你的命！要你的心臟去換給姐姐！”

“媽媽信我！信我一次！快跑！”

像是一道驚雷直接從頭頂劈下，眼前一陣發黑。

周銘......我的心臟......換給倩倩？

這怎麼可能？這荒謬得像個惡劣的恐怖故事！

倩倩的心臟病雖然嚴重，但一直在保守治療，從未聽說惡化到需要立刻換心的地步！

而且，用我的？**取心？

這是違法的。

可......

是老公，堅持要我留下這個孩子，說血緣至親纔是倩倩最大的希望。

他一次次溫柔地撫摸我的小腹，眼神卻偶爾掠過一絲我讀不懂的複雜焦灼。

他甚至主動聯繫了這位據說“技術極高”的私立醫院醫生，避開了我們一直做檢查的公立醫院。

就連這次檢查，也是他反覆確認，說這裏更“穩妥”。

我僵硬地低下頭，看着手中那張輕飄飄的化驗單。

普通的紙張，冰冷的數據。

做了甚麼手腳？哪裏做了手腳？

“老婆？”

周銘的聲音再次響起，他的手扶上我的胳膊。

“是不是低血糖又犯了？臉色這麼難看，我們先去那邊坐坐，把單子給醫生看看就好了。”

他的觸碰，以往是溫暖的港灣。

但在此刻卻像毒蛇的信子，激起我一陣劇烈的生理性惡心。

我猛地抽回手，動作大得驚人。

周銘一臉錯愕：“怎麼了？”

我死死盯着周銘的眼睛，試圖找出一絲一毫的慌亂和破綻：“這化驗單......有甚麼問題？”

周銘的瞳孔一縮。

隨即，他彎腰自然地撿起地上的化驗單，語氣甚至帶着點嗔怪：“能有甚麼問題？看你，肯定是太緊張，手都抖了。走吧，醫生等着呢。”

他伸出手，還想來攬我。

【不能去！媽媽！不能去診室！進去了就完了！】

腦海裏的聲音已經帶上了絕望的哭嚎。

【他會和醫生一起把你騙進手術室！說是保胎！其實是剖心！信我！信我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