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01

早起刷牙，用錯老公的電動牙刷。

裏面卻傳出了陌生的女聲：“早安，親愛的。”

“昨晚睡得好嗎？今天也要記得想我呀～”

這是我上個月給胡若延買的胡年紀念款，頂配版纔有語音定製功能。

我錄的是自己的聲音，設置的是“早安，該起牀賺錢養我了”。

現在，這把刻着我們名字縮寫的牙刷，正用陌生女人的聲音，對他說早安。

我關掉牙刷，指尖冰涼。

胡若延出差三天了，昨天晚上視頻時，他還說在酒店趕方案，背景是單調的白牆。

我撥通他的電話，手控制不住地抖。

“喂，老婆？這麼早怎麼醒了？”他的聲音帶着剛睡醒的沙啞，和視頻裏一樣。

“你用我給你買的電動牙刷了嗎？”我儘量讓語氣聽起來平靜。

電話那頭頓了兩秒，隨即傳來輕笑：“用了啊，你選的東西肯定好用。怎麼了？突然問這個。”

“沒甚麼，”我掛了電話拿出手機，撥通了閨蜜蔣勤雪的電話。

她是做私家偵探的，最擅長挖這種見不得光的事。

“幫我查胡若延，”我聲音發顫。

蔣勤雪沒多問，只說：“等着，兩小時給你結果。”

01

掛了電話，我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着牆上掛着的婚紗照。

我想起他求婚那天，也是在這個客廳。

當時他單膝跪時說：“許易歡，我這輩子只會對你一個人好，以後的每一天，都想和你一起過。”

那時的我，紅着眼眶點頭，信了他說的每一個字。

現在再看這張照片，只覺得喉嚨發緊，可笑得厲害。

我起身去了衣帽間。

胡若延出差前收拾的行李箱還放在角落，拉鍊沒拉嚴。

露出一角灰色西裝。

我伸手拉開拉鍊，裏面除了他常穿的襯衫、西裝，還有一個疊得整齊的粉色蕾絲睡裙。

領口繡着小小的“Y”字，不是我的尺碼，也不是我喜歡的風格。

胃裏一陣翻湧，我扶着衣櫃門才站穩。

胡若延是建築設計師，去年剛拿了行業金獎，身邊圍着的年輕女孩不少。

但他總說：“那些小姑娘太鬧，還是我老婆最好”。

我們從大學校園走到婚姻，整整十年。

我一直以爲，我們是別人眼裏最牢不可破的一對。

直到昨天下午，我偶然看到他的車停在公司附近的商場樓下。

昨天下午我提前下班，想去胡若延公司給他送他落在家裏的文件。

路過市中心商場時，卻看到他的黑色轎車停在商場地下車庫。

我以爲他是來給客戶買東西，想着給他個驚喜，就沒打電話，徑直往車庫出口走。

剛走到電梯口，就看到胡若延從電梯裏出來，身邊跟着一個年輕女孩。

正是他上個月招的新助理，周琪月。

周琪月挽着胡若延的胳膊，頭輕輕靠在他肩膀上，聲音嬌軟。

“胡哥，你選的這條項鍊真好看，我很喜歡。”

胡若延低頭看着她，伸手幫她理了理耳邊的碎髮，語氣是我從未聽過的溫柔。

“你喜歡就好，下次再帶你去挑別的。”

我躲在柱子後面，心臟像被甚麼東西攥住，疼得喘不過氣。

我看着他們並肩走向胡若延的車。

周琪月拉開車門時，胡若延還伸手擋在她頭頂，怕她撞到。

那個動作，他以前也常對我做，只是後來他總說“工作太忙，沒時間陪你逛街”。

連牽手散步的次數都少得可憐。

我沒敢上前，轉身回了家。

晚上視頻時，我看着他疲憊的臉，想問他“下午是不是去商場了”，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我還抱着一絲僥倖，覺得可能是我看錯了。

可能只是助理幫他拿東西，他只是出於禮貌照顧一下。

可現在，行李箱裏的睡裙、牙刷裏的陌生女聲，像兩把錘子。

敲碎了我所有的僥倖。

02

半小時後，蔣勤雪的微信發了過來，附帶一張定位截圖和幾張照片。

【查到了，胡若延這三天根本沒去鄰市，一直在市區的凱悅酒店。跟他一起的就是他的新助理周琪月，這是他們昨天下午去商場的消費記錄，買了一條項鍊，還有幾件女裝。】

【周琪月的小紅書賬號我也找到了，你自己看，全是和胡若延的‘恩愛日常’。】

我點開蔣勤雪發來的鏈接，周琪月的小紅書主頁第一條動態，就是昨天下午發的，配了一張項鍊的照片。

文案是：“胡哥說，這是我們的‘定情信物’，太喜歡啦～#被愛真好#情侶禮物”。

照片裏的項鍊，和我去年生日胡若延送我的那條款式相似，只是吊墜上刻的字不一樣。

我的是“N”，她的是“Y”。

下面的評論區，有人問：“琪月姐，這是你男朋友送的嗎？好羨慕！”

周琪月回覆：“是呀，他雖然忙，但總記得我的喜好，還說要把最好的都給我～”

我看着那條回覆，眼淚差點掉下來。

“把最好的都給你”

這句話，胡若延以前也對我說過。

可自從他升職後，連我們的結婚紀念日，他都只隨便買了條打折項鍊。

說“最近項目忙，下次給你補個好的”。

我接着往下翻，周琪月的動態裏全是和胡若延的痕跡。

胡若延送她的名牌包、帶她去的高檔餐廳、坐在胡若延副駕比愛心的照片。

甚至還有一張她站在我們家小區樓下的照片。

文案是“等他下班，晚風都是甜的～”。

原來，他不是沒時間陪我，只是把時間都給了別人。

原來，他不是不喜歡秀恩愛，只是不想和我秀。

原來，他說的“出差忙”，只是和別的女人待在酒店裏。

我正看着，胡若延的電話打了過來，聲音依舊溫柔。

“老婆，我剛忙完，準備回酒店補覺。晚上給你視頻，好不好？”

“好啊。”我深吸一口氣，笑着說。

“對了，你昨天說酒店的洗髮水不好用，我給你寄了一瓶你常用的，地址填的是你說的鄰市酒店，應該今天能到，你記得收一下。”

胡若延的聲音頓了一下，很快又恢復自然。

“好，我知道了。老婆你真好，總是這麼貼心。”

“那你快休息吧，”

我掛了電話，把周琪月小紅書裏的截圖。

包括她和胡若延在商場的合照、酒店窗外的夜景、還有那條刻着“Y”的項鍊。

全部發到了我們的家庭羣裏。

家庭羣裏有胡若延的父母、我的父母，還有幾個親近的親戚。

平時只有逢年過節纔會熱鬧一下。

此刻卻因爲我的幾張截圖，瞬間炸了鍋。

03

胡若延的媽媽，也就是我婆婆，率先發了消息，語氣帶着明顯的維護。

“許易歡！你發這些亂七八糟的幹甚麼！是不是又跟阿延鬧矛盾了？一大早的，你就不能讓人清淨點嗎？”

緊接着又是一條：“阿延工作那麼忙，身邊有個助理很正常，助理幫他跑跑腿、買東西有甚麼問題？你別一天到晚疑神疑鬼的，女人要懂得體諒老公！”

我媽也發了消息，帶着擔憂。

“易歡，怎麼回事啊？是不是有甚麼誤會？阿延不是那樣的人，他對你一直很好啊，是不是你看錯了？”

我看着羣裏的消息，沒回復。

很快，胡若延的電話又打了過來，這次，他的聲音裏帶着一絲不耐煩。

“許易歡，你甚麼意思？把那些東西發到家庭羣裏，你想幹甚麼？”

“我想幹甚麼？”我反問。

“胡若延，你不是說在外地出差嗎？爲甚麼蔣勤雪說，你一直在凱悅酒店？”

胡若延沉默了幾秒，語氣軟了下來。

“老婆，你聽我解釋。我沒騙你，我確實是來出差的，只是客戶臨時改了地址，我才住到凱悅的。”

“至於周琪月，她是我的助理，這次跟我一起來出差，負責幫我整理資料。那些照片，都是她亂髮的，我已經說過她了。”

“你別生氣，好不好？晚上我回去，跟你好好解釋。”

他的解釋，漏洞百出，卻還在試圖用溫柔矇混過關。

“胡若延，”我看着牆上的婚紗照，聲音平靜得可怕。

“你覺得，我還會信你嗎？”

“老婆，我......”

“你不用解釋了，”我打斷他。

“晚上，我在家等你。我們好好談談。”

掛了電話，我站起身，走到衛生間。

那把電動牙刷還放在臺面上，屏幕已經暗了下去。

我拿起它，按下開關，陌生女人的聲音再次響起。

“親愛的，該刷牙了哦～要記得照顧好自己呀～”

我關掉開關，把牙刷扔進了垃圾桶。

就像扔掉我們十年的感情一樣，毫不猶豫。

下午五點，蔣勤雪來了我家。

她帶來了一疊資料，放在我面前。

“許易歡，這是周琪月的全部資料，還有胡若延這半年的消費記錄。”

我拿起資料，一頁一頁地看。

周琪月，22歲，剛畢業不久，去年通過校招進了胡若延的公司。

她的家境不好，卻極其愛慕虛榮。

入職不到半年，就換了三個名牌包。

住的公寓也是高檔小區，租金遠超她的工資。

而胡若延的消費記錄裏，有很多筆大額支出，都是轉給周琪月的。

少則幾千，多則幾萬。

最近一筆，是上個月，轉給周琪月十萬塊，備註是“零花錢”。

上個月，正是我們結婚三胡年的日子。

胡若延只給我買了一條項鍊，還說是打折買的。

我看着那些數字，手氣得發抖。

“還有，”蔣勤雪遞給我一個U盤。

“這裏面是凱悅酒店的監控錄像，我託人弄來的。你自己看吧。”

我把U盤插進電腦，點開監控錄像。

畫面裏，胡若延和周琪月一起走進酒店電梯。

周琪月挽着胡若延的胳膊，頭靠在他的肩膀上，笑得一臉甜蜜。

胡若延低頭看着她，眼神裏的溫柔，是我從未見過的。

進了房間後，監控就拍不到了。

但第二天早上，周琪月穿着胡若延的襯衫，從房間裏走出來，去樓下買早餐。

她的脖子上，戴着一條項鍊，和胡若延給我買的那條，一模一樣。

我看着監控畫面，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原來，他不是不會浪漫，只是浪漫的對象，不是我。

原來，他不是不懂溫柔，只是溫柔的人，不是我。

04

晚上七點，胡若延回來了。

他穿着一身熨帖的西裝，手裏拿着一個精緻的禮盒。

臉上帶着慣有的溫柔笑容，彷彿早上的爭執從未發生過。

“老婆，我回來了。”他走過來，伸手想抱我。

我後退一步，避開了他的擁抱。

胡若延的動作僵住了，臉上的笑容淡了幾分，眼底閃過一絲詫異。

“老婆，你還在生氣？”他把禮盒遞到我面前，語氣帶着哄勸。

“這是我給你買的禮物，昨天路過珠寶店看到的，覺得很適合你，算是我賠罪了。你別生氣了，好不好？”

我沒有接禮盒，只是看着他，目光落在他領口。

那裏沾着一根淺棕色的長髮，不是我的髮色。

“胡若延，你和周琪月，到底是甚麼關係？”

我開門見山，聲音裏沒有一絲溫度。

胡若延的眼神閃爍了一下，隨即又恢復自然，伸手想拉我的手。

“老婆，我都說了，她只是我的助理。我們之間沒甚麼的，那些照片真的是她亂髮的，我已經讓她刪掉了，以後我會跟她保持距離的。”

“沒甚麼？”我拿起桌上的資料，狠狠扔在他面前。

消費記錄、周琪月的住址、還有酒店監控的截圖散了一地。

“那這些呢？你給她轉的十萬塊‘零花錢’，給她買的名牌包，還有你們在酒店一起進出的監控，你怎麼解釋？”

胡若延看着散落在地上的資料，臉色一點點變白，嘴脣動了動，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胡若延，”我看着他，眼淚終於掉了下來，聲音帶着哽咽。

“我們十年的感情，從大學到結婚，我陪你從一無所有到現在，你說過要一輩子對我好，你說過只愛我一個人，這些話，你都忘了嗎？你爲甚麼要騙我？爲甚麼要背叛我？”

“我沒有背叛你！”

胡若延突然激動起來，上前抓住我的手，力氣大得讓我生疼。

“老婆，我只是一時糊塗！我跟周琪月，只是玩玩而已！我心裏愛的人，一直是你啊！我知道錯了，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

他的眼淚掉了下來，順着臉頰滑落，看起來無比可憐。

要是以前，我看到他這樣，肯定會心疼，會心軟，會原諒他。

可現在，我只覺得手腕疼，心裏更疼，還有一股止不住的噁心。

“玩玩而已？”我甩開他的手，後退兩步，看着他狼狽的樣子。

“胡若延，你把感情當甚麼了？把周琪月當甚麼了？把我又當甚麼了？你覺得一句‘一時糊塗’，就能抹掉你所有的背叛嗎？”

“我知道我錯了，我真的知道錯了。”

胡若延跪了下來，抓住我的褲腿，抬頭看着我，眼神裏滿是哀求。

“老婆，我以後再也不會跟周琪月聯繫了，我會把她辭掉，我會好好跟你過日子，我會彌補你的，你再給我一次機會，好不好？我們十年的感情，不能就這麼沒了啊。”

我看着他，想起我們在大學時一起擠公交、一起喫路邊攤、一起在圖書館熬夜複習的日子。

想起他求婚時的承諾，想起我們結婚時說的誓詞，心臟像被刀割一樣疼。

可再疼，也抵不過他背叛我時的冷漠，抵不過他對別人的溫柔。

“胡若延，太晚了。”我彎腰，輕輕推開他的手，聲音平靜得可怕。

“我們離婚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