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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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的幾天，霍璟山偶爾會來問問她的身體，但每次都待不了幾分鐘。

姜月過來時，在門口換衣服消毒，甚至被要求洗了個澡，整整花了一個小時才被允許與沈宜歡見面。

那一刻，她臉上滿是慍怒，恨不得將桌子掀了。

“霍璟山是不是腦子出問題了？還有那個楚嬌嬌，也是個瘋子！”

她心疼的紅了眼：“宜歡，你去我那住吧，我來照顧你。你身體本來就不好，現在肚子裏還懷着孩子，怎麼喫得消？”

沈宜歡搖搖頭，笑容苦澀。

“如果在外面就可以逃過一劫，我也不會是現在這樣。”

姜月雖然氣憤，也只好妥協。

她壓低聲音：“宜歡，我和律師見面詳談過，現在辦理手續比較複雜，還要一個月。”

一個月......

沈宜歡撫上隆起的肚子，輕聲應下：“一個月就一個月，只要能離開霍璟山，再等等也沒關係。”

“對了，這件事別告訴我媽。”

母親的身體本就不好，現在還在醫院，她不想讓她擔心。

楚嬌嬌嘆氣，輕聲答應：“我會的。”

她心疼的抱住她，終究沒忍住哭出聲來。

......

之後的幾天，沈宜歡忍着折磨，在霍家休息。

因爲去不了醫院，加上雪夜裏凍出的後遺症，她總是發燒，在厚重的被子底下瑟瑟發抖。

硬生生堅持了五天，身體總算開始恢復。

可這天清晨，楚嬌嬌突然帶傭人闖入房間，如同往常一般收拾整個霍家的衛生。

“除了必要的生活用品，其他的全部扔了。”

話音剛落，她拿起桌面上的一個紅絲絨禮盒，嫌惡的捏在手中，往外走去。

而看到的那一眼，沈宜歡從睏意中猛的驚醒。她赤着腳急忙追了上去，將楚嬌嬌攔着樓梯口。

她緊捏着她的手腕，就要奪回她手中的禮盒：“把東西還給我。”

可還未奪走，就被女人堪堪躲開。

“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沒用，不如扔了。”

沈宜歡呼吸急促，壓下心中不滿道：“如果你有不想要的東西，可以隨手扔了。但這是我的東西，請你還給我。”

楚嬌嬌冷笑，緊緊捏着禮盒：“需要我再提醒你嗎，璟山哥哥說了，霍家管家權在我手上，你無權干涉我，放手！”

她咬牙試圖甩開她，可沈宜歡目光執着，似乎用了死力氣。

兩人因此爭執不休，直到楚嬌嬌突然捏住她的手腕，猛的朝她推去。

沈宜歡瞳孔微怔，不等反應，便聽見一聲急切的聲音。

“嬌嬌！”

霍璟山的身影急急趕來，下意識將她推開，將楚嬌嬌護在懷中。

靠近樓梯口的沈宜歡失去平衡，從三樓朝着樓下一格一格的滾去。

身體的疼痛如同被車子碾過，她心中慌亂，只能下意識護住小腹。

那裏，是她的孩子！

整整滾落幾十層，才重重落在地上。她疼的臉色蒼白，虛弱的睜開眼，纔看到同樣摔在眼前的絲絨禮盒。

禮盒被摔開，其中的翡翠鐲子落在地上，摔得七零八落。

沈宜歡雙眼泛紅，忍着疼一點點爬去，手指發顫的拾起碎裂的玉鐲，眼淚奪眶而出。

這時她成年時，父親送給她的禮物，也是父親給她過的最後一個生日。

她一直視若珍寶，可現在......徹底的破碎。

沈宜歡緊捏着拳頭，玉鐲碎片將她的掌心劃破出血。可她毫無察覺的抬起頭，盯着樓上的兩人。

那一瞬間，她對霍璟山的感情，如同這隻玉鐲一樣，不再完整。

樓上，霍璟山將這一切看在眼裏。

他很清楚那隻玉鐲對沈宜歡的意義，正欲下樓查看沈宜歡情況時，卻被楚嬌嬌輕扯住衣袖。

“璟山哥哥......我好害怕。”她紅着眼縮在他懷中，任他輕聲哄着。

躺在地上痛到爬不起來的沈宜歡，最後是被傭人扶着上樓躺下。

私人醫生過來檢查，確定孩子沒事後她才鬆了口氣。

等醫生離開，霍璟山從外面走了進來。

他擰着眉走到牀邊，溫聲道：“醫生說了孩子沒事，別太擔心了。”

沈宜歡深吸了口氣，壓下心臟細密的疼痛，紅着眼看他：“霍璟山，你在乎這個孩子嗎？”

“就算......”她自嘲苦笑：“就算你不愛我了，這也是你的孩子，可你又是怎麼對我的？”

霍璟山眉頭蹙地更緊，凝着她的眼裏染上幾分不滿：“如果不是你和嬌嬌在樓梯口爭執，還差點把她推下去，我至於急着過來，把你推下樓麼？”

“反而是你，害的嬌嬌受到驚嚇，你應該跟她道歉。”

沈宜歡難以置信的盯着眼前的男人，她不敢相信，這是從小一起長大，相愛了那麼久的男人對她說的話。

從前，她不過摔了一跤，他心疼的在牀邊守了一夜又一夜，替她按摩敷藥，事無鉅細。

可現在，即便她從樓上滾下，甚至差點沒了孩子，也比不過楚嬌嬌受到了一點驚嚇。

沈宜歡紅着眼，快要喘不過氣來。

她痛苦的抬起頭：“你明知道那隻玉鐲對我的意義，是她搶我的東西。”

“霍璟山，五年前我們結婚，是你親口在我爸墓碑前說的，你會永遠對我好，這就是你的承諾嗎？”

她的身體發抖，卻只見霍璟山冷着臉別開視線。

“宜歡，我已經不愛你了。”

那每個字，都像刀割在心上。

沈宜歡別開眼，沒接話。

她的腦海中，是霍璟山即便捱打，還要將她護在身後的倔強。

是花海中單膝下跪，笑着許諾：“能夠娶到沈宜歡，是老天給我的福氣。”

是他在世界最高峰，錄視頻告訴她：“宜歡，我在這個神聖的地方起誓，我會愛你一生一世。”

可現在，他說“我不愛你了”。

耳邊再次傳來男人的聲音：“你跟我的事情和嬌嬌無關，你嚇到了她，就該跟她道歉。”

沈宜歡垂眸，苦笑着妥協。

“好，我道歉。”

反正，她快要離開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