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我本是天上的九天玄女，守着神廟，看盡人間興亡。有天來了個即將亡國的短命帝王，蕭逸塵。他跪在神前，不求國運，不求長生，只求亡國後敵軍不傷他子民分毫，爲此不惜割肉喂鷹以表赤誠。我被他眼中的悲憫打動，私自下凡化作他的皇后，燃我神骨，爲他逆轉乾坤，鑄就盛世。可恩愛三年，他卻深夜帶回鎮國將軍之女，說要立她爲皇貴妃。更趁我月朔虛弱之時，一劍刺入我的胸膛，要剜我神心。“雲裳，你不是神女嗎？神心是不死不滅的至寶，拿來給倩梅安胎，再合適不過。”他不知道，一年前爲他抵禦天外隕石，救下滿城軍民時，我已神格破碎，淪爲凡人。我元氣耗盡，青絲寸寸成雪。他卻在皇貴妃宮中徹夜溫柔。見我油盡燈枯，他卻滿眼厭棄：“你還要裝到甚麼時候？要死就滾宮外死去，免得晦氣。”可後來，萬敵叩關，皇城崩塌。他卻一身血污，在傾頹的神廟前三步一叩，聲嘶力竭，跪求我再看他一眼。......他嗤笑一聲，匕首又深進一分：“雲裳，你編謊話也不走心。神女怎麼可能淪爲凡人？”“爲了你救下滿城百姓，我神格破碎......”“夠了！”他打斷我，眼中盡是厭煩，“你就是捨不得一顆心，編出這種鬼話糊弄朕。”血從心口汨汨流出，我看着他眼中的堅信不移。“蕭逸塵，我真的要死了......”我聲音顫抖。他卻已經轉身，手中握着還在跳動的心臟：“朕說過，神心不死不滅，正好給倩梅安胎。”門外響起腳步聲，蘇倩梅挺着微凸的肚子走進來。她看到我胸前的血洞，眼中閃過一絲得意，卻裝出驚恐的樣子：“皇上，娘娘她......”“無妨，神女不會死。”蕭逸塵將血淋淋的心遞給她，“燉湯喝了。”蘇倩梅接過我的心臟，故作爲難：“娘娘的心這樣珍貴，妾身怎麼敢......”蕭逸塵溫柔地摸她的肚子：“倩梅，你懷的是朕的血脈，用甚麼都不爲過。”我看着這一幕，喉嚨湧上血腥味。“何況，”蕭逸塵瞥了我一眼，“她是神女，取個心算甚麼。”蘇倩梅這才勉爲其難地接過我的心臟，眼中的得意再也掩飾不住。我胸前的血洞還在汩汩冒血，蕭逸塵卻頭也不回地走了。“皇上走慢些，妾身燉好湯就來陪您。”蘇倩梅嬌滴滴地說。門關上的那一刻，我的黑髮開始從根部變白。隔壁貴妃宮傳來蘇倩梅嬌嗔的笑聲：“皇上，您別急嘛，心湯還要燉一個時辰呢。”“那朕就在這裏等你。”蕭逸塵的聲音透過牆壁傳來，溫柔得讓我想吐血。我捂住胸口的血洞，感受着生命一點點流逝。不到一刻鐘，我的長髮已經花白了一半。銅鏡中的女人蒼老如枯槁，哪裏還有半分神女的風采。我想起三年前天外隕石墜落，直衝皇城而來。我耗盡神力，以身擋劫，生生將那塊隕石擊碎。蕭逸塵抱着我哭得撕心裂肺：“雲裳，你爲甚麼這麼傻？”我虛弱地笑：“因爲我愛你啊。”那時他眼中的心疼是真的，淚水也是真的。可現在，全都成了笑話。隔壁傳來蘇倩梅的嬌呼聲：“皇上，這湯好香啊，妾身都等不及了。”“乖，慢點喝，別燙着。”蕭逸塵哄她的聲音格外溫柔。我聽着牆那邊的溫存，心臟的位置空蕩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