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趕到世貿中心時，鹿苑正被一羣名媛們簇擁着喝下午茶，地上堆滿了奢侈品紙袋。

看見我，她嫌惡皺眉：“晦氣！不知道我今天幸運色是紅色？穿一身黑來觸我黴頭！”

話音未落，她便抓起滾燙的咖啡衝我潑來。

我勉強偏頭，杯子擦耳砸碎，褐色的液體潑了滿臉滿身。

“鹿鹿，看她穿的跟奔喪似的，不如讓她當場換一件唄？就當施捨乞丐了。”一個名媛嬉笑提議。

鹿苑眼睛一亮，腳尖踢過來一個紙袋：“聽見沒？趕緊換！別污我的眼！”

我攥緊拳，聲音嘶啞：“鹿小姐，我的職責是接您回去。”

“你敢不聽？”鹿苑冷笑，直接撥通電話，聲音瞬間帶上哭腔。

“阿瀾！沈若離欺負我！我好心送她衣服，她不領情，還擺譜說只聽你的！”

電話那頭，賀青瀾的聲音冰冷刺骨。

“沈若離，服從鹿小姐的命令。立刻扒乾淨換上！違背命令的下場，你清楚！”

冷硬的話語像一記耳光，狠狠扇碎了我的尊嚴。

違背命令的下場？我怎麼會忘。

初到賀青瀾身邊，這條鐵律就被他用最殘酷的方式刻進了我的骨髓裏。

違令者，不配留下。

要麼滾，要麼死。

周圍戲謔羞辱的目光，如萬千鍼芒刺透我。

我顫抖着解開染血的外套，露出同樣被血跡浸透的內衣。

伸手去拿紙袋時，鹿苑突然尖叫了起來。

“慢着！”她指着我染血的胸口，露出惡毒的笑容：“我看這紅色就挺‘喜慶’，乾脆其他就別穿了，省得浪費我的新衣服！”

我如遭雷擊，僵了片刻後低聲說：“鹿小姐，這裏是公共場合！”

“公共場合怎麼了？”鹿苑揚起下巴，笑容肆意。

“你一個從黑市歡樓爬出來的爛貨，早被千人騎萬人跨了，在這裝甚麼清高？”

轟——！

大腦中彷彿有驚雷炸開。

黑市......歡樓......那地獄般的過往......

當年，賀青瀾砸碎牢籠，救下奄奄一息的我時，曾一字一句地對我說：“別怕，欺負過你的渣滓，我都送他們下去了。”

“這個祕密，我會替你帶進墳墓。”

多麼可笑。

如今，他竟將它當作取悅鹿苑的笑料，親手將我結痂的傷疤撕得鮮血淋漓，供人賞玩。

重傷失血的身體，疊加這接連的刺激，終於超出了承受的極限。

我眼前一黑，意識瞬間斷線，重重栽倒在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