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丈夫陸雲深赴山區支教，爲救學生在泥石流中犧牲。

婆婆總勸我：“晴晴，趁年輕，帶嘟嘟改嫁吧！”

可在陸雲深四週年追思會開場前，我卻在角落聽見公公怒斥婆婆。

“雲深又不是真死了！他替死去的老二雲哲娶了沈若薇，不也是爲了這個家？沈家有錢，能給咱們帶來多少好處！”

“你天天勸蘇晴改嫁，她要是真改嫁，誰來當牛做馬伺候我們？沈若薇那種千金小姐能幹這些？”

那一刻，我晴天霹靂。

不一會兒，追思會開始了，主持人示意我上臺講話。

我抱着嘟嘟站起來，頭也不回地離開了會場，然後撥通了一個許久未聯繫的號碼。

“你說的話還算數嗎？”

追思會上，婆婆聲淚俱下。

陸雲深以陸雲哲的身份站在一旁，目光悲痛地凝視着“亡兄”的遺像。

我抱着嘟嘟，想着剛纔聽見的話，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

嘟嘟小手緊緊抓着我的衣領，仰起小臉：“媽媽，你怎麼了？是想爸爸了嗎？”

我低頭看着這張酷似陸雲深的小臉，心如刀割。

四年來，我每天對着兒子講述他那“英雄父親”的故事，而現在，這故事竟只是一場精心設計的騙局。

司儀的聲音傳來：“下面有請陸太太上臺，爲我們講幾句話。”

全場目光聚焦在我身上，期待着一個悲痛欲絕的寡婦淚灑現場。

我抱起嘟嘟，頭也不回地離開。

身後傳來一片譁然，婆婆急切的呼喚聲被我甩在身後。

一出會場，我拿起電話，給許久不聯繫的一個號碼打了過去：“你說的話，還算數嗎？”

電話那頭激動又語無倫次。

“算......算數。”

踉蹌着回到家，我走進臥室，看着梳妝檯上那些我捨不得丟掉的“遺物”。

結婚照、蜜月旅行的合影、還有那條他臨走前圍過的圍巾。

每一件物品都像在嘲笑我四年來的癡情守候。

我一把抓起它們，毫不猶豫地全扔進垃圾桶。

門鈴聲突兀地響起。

陸雲深以陸雲哲的身份站在門口，身旁是嬌媚的沈若薇，公公陰沉着臉跟在後面。

嘟嘟突然掙脫我的懷抱，撲向陸雲深，奶聲奶氣地喊道：“爸爸！”

陸雲深臉色大變，迅速抽回被嘟嘟抓住的手：“嘟嘟，叫錯了，我是你大伯。”

沈若薇眼中閃過怒火，“蘇晴，你看看你教的好孩子！還是說，你故意讓孩子這麼叫，是看上大伯哥了？難怪這麼多年不肯改嫁，原來是在打這種主意！一個人住陸家，喫陸家的，用陸家的，還有臉勾引大伯哥？”

公公也跟着義正言辭地指責：“蘇晴，你今天突然離場是甚麼意思？讓所有人看笑話嗎？你這樣做對得起雲深嗎？說到底，要不是當年你鼓勵他去支教，他能出事嗎？”

我腦海中瞬間閃回四年前的畫面。

陸雲深抱着剛滿月的嘟嘟，眼中閃着光芒，“晴晴，支教是我的夢想，我不想錯過這個機會。”

我月子還沒出完，身體虛弱，可還是含淚點頭支持他。

然後就是漫長的等待，直到噩耗傳來。

我看着眼前這三個人，心中湧起一陣荒誕感。

“你們說得都對。”我面無表情地開口，“都是我的錯。我會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