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餘珊珊回國那天，是白雨霧和晏九遲的三週年紀念日。

晏九遲今早出門前還吻了她的額頭，說今天會早點回來。

他們約定今晚要好好慶祝，於是白雨霧繫上圍裙，親自監督最後幾道菜的製作。

晏九遲的胃不好，她特意請教了營養師，想將菜改良得更健康些。

“夫人，您休息一下吧，這些交給我們就好。”廚師看着她蒼白的臉色，忍不住勸道。

白雨霧搖搖頭，拿起小勺嚐了嚐湯的鹹淡。

“咳咳......”

五年前那場大火不僅在她背上留下疤痕，還傷了她的肺部。

每到換季，她總會咳嗽不止。

但這些影響從不影響她爲晏九遲準備驚喜。

“九遲喜歡湯再淡一些。”她輕聲指導，眼中含着笑意。

可是，七點，晏九遲沒有回來。

七點半，手機仍沒有回覆。

八點，湯已經涼了。

當門鈴響起時，她立刻跑去開門。

卻是助理站在門外，表情尷尬：“夫人，晏總讓我來告訴您，他今晚要去機場，會晚點回來，讓您先自己喫飯。”

白雨霧眨了眨眼：“機場？”

“餘小姐今天回國，航班延誤了，所以晏總才親自去接......”

司機的話在白雨霧逐漸失去血色的臉前越來越小聲。

白雨霧的手指掐進了掌心。

餘珊珊，這個名字像一把刀，每次出現都會在她心上劃出新的傷口。

“把湯再熱一遍吧。”白雨霧輕聲說。

她還是決定等晏九遲迴來後，聽他的解釋。

這是他們多年相處後的信任。

她曾經爲了救他，全身燙傷時，晏九遲連續一週不眠不休地守在她病牀前。

那時他握着她的手說：“雨霧，我真的懂了，遲來的深情比草都賤。以後我會忘記餘珊珊，好好回應你的感情。”

他也確實說到做到了，那之後，他記得她每一個生理期，提前準備好暖手袋和紅糖水；她咳嗽時，他總會不動聲色地調高空調溫度；就連她隨口提過想看一眼的絕版項鍊，他都能輾轉託人從國外買回來。

“再等等。”她這樣對自己說。

十點整，門再次打開。

可這次白雨霧卻僵在了原地。

晏九遲站在門口，西裝外套搭在臂彎，身上帶着夜風的涼意。

而他身後，餘珊珊一襲白裙，烏黑長髮披肩，正輕輕拉着晏九遲的衣袖。

“雨霧......”似是察覺到這樣太過親密，晏九遲眼中閃過一絲慌亂。

“進來吧，外面冷。”白雨霧聽見自己說。

回過神來，她才意識到自己還繫着圍裙，手裏甚至可笑地端着湯碗。

晏九遲立刻上前接過她手中的湯：“不是說過不用親自下廚嗎？”

他的手指溫熱，碰到她冰涼的指尖時微微一頓：“手怎麼這麼冷？”

這熟悉的關懷讓白雨霧眼眶一熱。

曾經多少個夜裏，晏九遲就是這樣悄無聲息地爲她披上外套，再握住她的手呵氣取暖。

餘珊珊卻突然咳嗽了一聲。

“外面風大，珊珊有點着涼。”

晏九遲轉頭解釋，語氣裏是白雨霧熟悉的擔憂。

明明曾經這種擔憂只屬於她一人。

白雨霧看向餘珊珊，對方衝她露出一個歉意的微笑：“抱歉打擾啦，雨霧姐。我剛回國，房子還沒安排好......”

“她想暫住幾天。”晏九遲接過話頭，眼神懇切，“就住客房，不會打擾太久。”

白雨霧感到一陣眩暈。

她想起之前她想帶閨蜜來小住，晏九遲是如何委婉拒絕的，他說他們需要二人世界。

而現在，他卻帶着初戀情人回家。

“好。”白雨霧聽見自己說，她解下圍裙，“我去準備客房。”

轉身時，她聽見餘珊珊小聲說：“九遲，雨霧姐好像不高興了。”

晏九遲的眼神頓一下，然後把餘珊珊的手拂開，大步跟了上去。

“我來幫你。”

白雨霧沒有回頭：“不用，你去陪客人吧。”

晏九遲走近，從背後環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肩頭，這是他們之間最常有的親暱姿勢。

“生氣了？”他低聲問，呼吸噴在她耳畔，“珊珊真的只是暫住。”

白雨霧僵着身子沒動：“你記得今天是甚麼日子嗎？”

晏九遲的身體明顯一僵，他扳過她的身子，滿臉愧疚，“雨霧，對不起，今天下午的事情太多了，我一時給忘記了。我給你補上好不好？”

白雨霧看着他，突然覺得可笑。

今早他明明吻着她的額頭說會回來慶祝，現在卻說忘了。

“沒關係。”她輕聲說，“去陪餘小姐吧，她看起來更需要你。”

晏九遲皺眉：“別這樣，雨霧......我和珊珊已經過去了。我只是覺得，不應該朋友也做不了，畢竟當年的事情已經過去了。”

是嗎？白雨霧心想。

那爲甚麼餘珊珊一回來，你就迫不及待去接機？爲甚麼你能記住她航班延誤的時間，卻忘了我們的結婚紀念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