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2004年的夏天，天氣熱得像個蒸籠，我的心比這天氣還燥。

我叫李慧娟，剛從棉紡廠退休，手裏攥着一筆十五萬的退休金。這錢是我拿青春和汗水換來的，一根紗一根紗地紡，一個日夜一個日夜地熬，才攢下的養老本。

我本想着，有了這筆錢，晚年多少能有點底氣。

可我兒子王強和兒媳孫麗，卻早就盯上了它。

那天，他們倆一唱一和地把我圍在沙發上，話裏話外都是想在市區買套新房。

「媽，現在房價一天一個價，再不買就更買不起了。」王強搓着手，眼神一個勁兒地往我房裏瞟。

孫麗跟着幫腔：「是啊媽，我們也是爲了孫子以後上學方便。再說，買了新房，接您過去一起住，也方便照顧您不是？」

我心裏跟明鏡似的，他們那點心思，我還能不懂？無非就是看上了我這筆錢。

我沉着臉說：「你們的錢不夠，就先租房住，或者買個小點的。我這錢，是養老救命的。」

話音剛落，王強的臉就拉了下來：「媽，您這話說的，難道我們還能不管您養老？我可是您親兒子！」

孫麗的語氣也變得尖酸起來：「媽，您就是心疼錢。我們都計劃好了，您這十五萬，加上我們湊的五萬，正好夠付首付。您跟我們住，喫穿我們全包了，您還留着錢幹嘛？」

那幾天，家裏就像個戰場，他們倆輪番上陣，軟的硬的都來。最後，王強直接把話挑明瞭，說我要是不給錢，他就在單位抬不起頭，說我這個當媽的自私。

我看着他那張漲紅的臉，心徹底涼了。

最終，我還是妥協了。我還能怎麼辦？斷絕母子關係嗎？

我把那本存了半輩子的存摺遞給他，看着他抽出裏面的錢，我的心就像被生生剜掉了一塊肉。

「媽，這錢您就當是支持我們了。」王強拿着錢，臉上沒有絲毫愧疚，反而像是完成了一件大事，長舒了一口氣。

他們拿着我的血汗錢，高高興興地去付了首排。而我，手裏只剩下幾年前偷偷藏在箱子底的三萬塊私房錢。

住進他們的新房後，我的日子並沒有像孫麗說的那樣好過。我被安排在最北邊的小房間，陰暗潮溼。他們每天下班回來，飯菜也是有一頓沒一頓，嘴上說着照顧我，實際上是把我當成了免費保姆。

我心裏憋着一股氣，越想越覺得不能坐以待斃。

一次偶然的機會，我去老同事家串門，聽她說起現在流行炒股，還說有一家叫「遠望科技」的公司，剛上市，做的是年輕人用的通訊軟件，前景非常好。

我心裏咯噔一下，像是抓到了一根救命稻草。

我不敢告訴任何人，揣着那三萬塊私"私房錢"，偷偷跑到證券公司。櫃員看我一把年紀，還勸我風險大。

我一咬牙，說：「就買那個‘遠望科技’。」

開戶、轉賬，所有手續辦完，我把所有的單據和一張寫着賬號密碼的紙條，小心翼翼地收進了一個小布袋裏，藏在了我舊手機的電池倉後面。我覺得，這地方最安全。

我幻想着，也許過幾年，這三萬塊就能變成十萬，甚至更多。到那時，我就能挺直腰桿，不用再看兒子兒媳的臉色過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