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爸爸帶着家裏值錢的東西，和另一個漂亮阿姨跑了。

媽媽在睡覺之前，吞下了一大堆的白色藥丸。

她躺在牀上，呆呆地看着天花板說：

“好睏......”

“別調皮了，你爸爸一會兒就回來接我們母女了。”

我乖乖地坐着，沒有吵醒媽媽，可是爲甚麼等啊等啊等......

媽媽一直都沒有醒來，爸爸也沒有回來接我們呢？

1

我費勁地爬上牀，趴在媽媽的身邊。

媽媽已經睡了一天一夜了，還沒有醒來。

我不敢打擾媽媽，因爲之前有一次在媽媽睡覺的時候，我不小心踢翻了板凳。

媽媽驚醒後，就把我抓起來狠狠打了一頓，邊打邊哭：

“都怪你這個賠錢貨！盡不讓我省心！”

“要是你是個帶把兒的，你爸怎麼會在外面找狐狸精！”

“我好不容易睡着了你還不安生！我打死你！”

所以現在我只敢小心地碰了碰她的手。

媽媽的手好冷啊，是不是因爲沒有開暖氣呢？

可是我太矮了，夠不到放在桌上的空調遙控器。

如果動椅子，怕媽媽又被吵醒了。

我嘗試着晃動了一下媽媽的胳膊，怯怯開口：

“媽媽，冷......”

可是媽媽沒有任何反應。

我只能費勁將被子拉到我和媽媽的身上蓋好。

依偎在媽媽的身邊，我心裏很滿足。

這是第一次和媽媽一起睡覺，之前媽媽總是讓我去儲物間那個地鋪睡。

媽媽的身體很冷，我抱着媽媽的胳膊，試圖分她一點溫度。

漸漸地，我的眼皮越來越沉，終於睡了過去。

2

第二天我迷迷糊糊地醒來，肚子已經餓得咕咕叫了。

我怕吵着媽媽睡覺，乖乖穿上拖鞋，躡手躡腳地走到廚房。

平時給我放早飯的飯盆裏空空如也。

饅頭和稀飯都沒有。

我抬頭看向冰箱，沒出息地嚥了咽口水。

裏面放着媽媽買的點心，爸爸的啤酒，還有昨天晚上媽媽給爸爸準備的大餐。

可惜爸爸沒有回家，那些精心準備的大魚大肉全部都被媽媽放進了冰箱。

如果我只是偷喫一點點的話，媽媽應該不會發現吧。

因爲我實在是太餓了。

我搬來板凳，費力地夠着上面的冰箱門。

打開後，我努力地伸手拿着裏面的餐盤。

可惜我重心不穩，沒有站好，直接摔了下來。

我下意識抓住了甚麼，結果冰箱裏面的東西全部被帶了出來。

餐盤碎了一地，食物弄得地上到處都是。

我嚇壞了，生怕媽媽吵醒後出來打我，只能緊緊縮在角落裏。

可是......媽媽並沒有出來。

看樣子這一次媽媽真的很累，睡得這麼沉。

3

趁着媽媽沒有醒來，我趕緊在地上撿了幾塊冰冷的排骨躲在桌下吃了起來。

好香......

我已經不知道上一次喫肉是甚麼時候了？

好像是我三歲生日的時候吧，爸爸回家陪我過生日。

媽媽很高興，破天荒做了一大桌子的菜不說，還將我喫飯的鐵盆換成了好看的瓷碗。

爸爸給我切生日蛋糕，媽媽給我唱生日歌。

那是我記憶中最開心的一天了。

我撿着地上的殘渣剩飯勉強填飽了肚子。

破碎的瓷盤，我小心翼翼撿起來丟進了垃圾桶。

我抽出餐巾紙，將地板上的湯汁也擦得乾乾淨淨。

做完這一切後，我有些口渴，於是又踩着凳子，拿杯子接了滿滿一杯自來水，喝了下去。

喝完水後，我回到了屬於自己的那個小的儲物間。

我躺在地鋪上，將自己緊緊蜷縮在一起。

爸爸，你一定快點回家啊......

4

天又黑了。

我是被凍醒的。

我打了一個噴嚏，寒意不斷從腳尖往上席捲着。

我哆哆嗦嗦爬起來，往客廳走去。

客廳有一個媽媽看電視的時候用的暖風機。

平時媽媽都不會讓我碰，她說我不配用那些東西，別矯情。

我找到了暖風機，可是我根本不知道怎麼使用。

我學着媽媽那樣按了按鈕，可是根本沒有反應。

沒有熱乎乎的風吹出來。

我折騰了半天，突然“啪”的一聲，整個屋子都黑了下來，把我嚇了一跳。

我果斷放棄擺弄暖風機，直接跑回了媽媽的房間。

我爬到牀上去，又小心翼翼地依偎着媽媽。

奇怪，爲甚麼媽媽身上有股臭味？

也對，媽媽睡了三天三夜都沒洗澡，身上肯定髒了。

想着我應該做一個懂事的孩子，於是我又跑下牀，來到了衛生間。

我擰開水龍頭，用毛巾接了一點水，打溼毛巾後，我又跑回了房間。

我小心翼翼擦拭着媽媽的身體，把露在外面的皮膚全部都擦了一遍。

可是爲甚麼還是好臭？

5

這一次我是被巨大的拍門聲驚醒的。

我以爲是爸爸回來了，開心得連拖鞋都來不及穿就奔去了門口。

門把手太高了我夠不着。

正當我準備去搬板凳的時候，門突然從外被打開了。

我呆呆地看着一陌生人站在門口，不知所措。

一個大媽在門開後捂着鼻子倒退了好幾步：

“甚麼味兒啊這麼難聞！嘔——”

兩位穿着西裝的叔叔也皺着眉頭走了進來，打量着四周。

我跑到沙發後面躲了起來，瑟瑟發抖。

其中一個西裝叔叔蹲在我面前，和顏悅色問道：

“小朋友，你的爸爸媽媽呢？”

我哆嗦着，感覺到眼前的人沒有惡意後開口道：

“爸爸......爸爸走了，媽媽......在房裏......睡覺......”

這個時候那個大媽的聲音在廁所門口響起：

“你看，就是這家水龍頭沒關，從地板縫都漏我下面去了！”

這個時候我纔想起來，原來昨天我給媽媽擦身子的時候忘記關水龍頭了。

突然一陣驚慌失措的大喊聲從媽媽房間裏傳來：

“有人死了！快報警！”

6

稀裏糊塗的，我就這樣來到了警察局裏。

這裏的氣氛好嚴肅，很多之前在電視裏看過的穿着制服的叔叔都圍着我。

一個戴着眼鏡的叔叔俯下身問我：

“小朋友，你的爸爸去哪兒了知道嗎？”

我緊張地低着頭，拽着衣角：

“爸爸......爸爸和一個漂亮阿姨走了，我也不知道......他們去哪兒了。”

四周傳來唏噓聲，一個寸頭叔叔手一下子拍在桌子上，氣憤說道：

“我靠，這也太不是人了，居然把妻女丟在家裏直接帶着小三跑路啊？”

眼鏡叔叔不贊同地看了他一眼：

“孩子還在這裏，不要說髒話。”

寸頭叔叔撓撓頭，然後爲難地和眼鏡叔叔商量：

“那這個孩子怎麼辦？”

“還這麼小，父親出軌......媽媽又......”

眼鏡叔叔嘆了一口氣，站了起來：

“沒辦法了，今天太晚了，先留在警局吧，後面再想辦法送到福利院吧。”

一個胖胖的叔叔爲難開口：

“但是我們這裏不適合留孩子吧，條件甚麼的......”

眼鏡叔叔嚴肅地看着他們：

“那也沒辦法，現在剛剛發現屍體，得等孩子情況和精神穩定了一些，再想辦法問點其他的線索。”

“現在不能完全排除是情S，孩子雖然小，但是是第一目擊證人。”

寸頭叔叔聳聳肩：

“行吧，我去看能不能收拾一個房間出來。”

眼鏡叔叔再一次蹲下身看着我：

“小朋友，這幾天先委屈你在警局住幾天，後面叔叔們再幫你找好一點的住所好嗎？”

我不敢不點頭，只能拼命點頭表示我知道了。

後面叔叔們就去忙了，我一個人坐在大廳的椅子上，有一個叔叔看着我。

我心裏很害怕，因爲之前媽媽每次打我的時候，都會和我說：

“你要是再不聽話，我就讓警察把你給抓起來！”

“警察專門管你這種不聽話的壞小孩，到時候你進去了不僅沒飯喫也沒水喝。”

“嚴重點還會把你槍斃！”

我越想越害怕，於是趁着看守我的叔叔不注意，從警察局溜了出去。

7

走在街上的時候，我突然就迷茫了。

我不知道回家的路該怎麼走。

之前我媽媽從來不帶我出門，我也被關在家裏從來沒有出去過。

我每次從儲物間唯一的窗戶向外望去的時候，都能看到有好多和我年紀差不多的小孩在草坪上踢球。

我也好想和他們一起玩。

我之前和媽媽提過一次，但是換來的只是一頓打。

後面是我跪在地上給我媽磕頭，哭着說以後再也不出去玩了，她才消氣。

從那以後我就再也不敢提了。

好餓......

我捂着肚子，在街上晃盪着。

看向一邊臭氣熏天的垃圾桶，那裏正有一隻野狗在翻垃圾桶。

垃圾桶裏有別人喫剩的骨頭，還有一些飯盒中有沒喫完的飯菜。

我嚥了咽口水，準備去垃圾桶找點喫的先填飽肚子。

沒想到看到我的靠近，那條野狗瞬間豎起牙齒，向我大聲吠叫起來。

我嚇得轉身就跑，鞋子都跑掉了一隻。

跑了好遠，我又累又餓，忍不住在路邊哭了起來。

8

不知道哭了多久，一個聲音在我頭頂響起。

“小妹妹，怎麼哭得這麼傷心啊？”

我愣愣地抬起頭，就看到一個滿口黃牙的叔叔笑眯眯地看着我。

我有些害怕，但是他手上拿着一個熱乎乎的肉包子。

“叔叔沒有惡意，叔叔只是看你太可憐了。”

他將肉包子遞給我，我猶豫了一會兒，就開始狼吞虎嚥吃了起來。

喫完以後，他問我：

“喫飽了嗎？”

我搖搖頭。

“那要不要和叔叔走？叔叔給你再買一些肉包子。”

我站在原地沒動，那個黃牙叔叔嘆了一口氣，站起身來：

“哎，你看，給你吃了一個包子你還不信任叔叔，難道包子白給你吃了？”

最終飢餓還是戰勝了理智，我抬起臉，小心翼翼問道：

“只要跟你走就能有更多的肉包子喫嗎？”

這回他的笑容更加燦爛了：

“是的，會有很多很多肉包子喫哦。”

9

那個叔叔帶着我往一條小巷子走去，我越來越害怕：

“叔叔，這裏好黑，我好怕。”

黃牙叔叔聲音有些急切：

“哎，那個賣包子的比較遠，就走過這一段路就好了啊。”

我猛然停住腳步，心裏開始打退堂鼓：

“算了叔叔，我不想喫肉包子了。”

他猛然回過頭，強扯出一個微笑：

“沒事啊，不喫肉包子，那別的呢？烤雞？牛排？薯條？”

“只要你跟叔叔走，想喫啥就有啥。”

我拼命地搖着頭，腳步開始向後退：

“我甚麼都不吃了，我不要去了。”

瞬間，那個黃牙叔叔突然變臉，一把抓過我的頭髮：

“死丫頭，現在可由不得你了！”

頭皮撕扯的疼痛讓我失聲痛哭，我拼命掙扎，但是始終掙脫不開。

他死死捂着我的嘴，缺氧的感覺讓我忍不住乾嘔。

他拖着我往小巷盡頭的一輛麪包車走去，我心裏越來越絕望。

如果沒有貪喫就好了......

就在這時，小巷裏突然傳來一聲厲喝：

“不許動！警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