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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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膳時，鬼太后的聲音先一步從殿內傳了出來。

“等了上千年，我總算能抱上孫子了！月凝啊，你可得給我生個能號令萬鬼的強大繼承人！”

我踏入殿中，正看到滄綃兒在給主位上的鬼太后捶腿，聞言抬起頭，嗓音柔得能掐出水。

“太后娘娘，這事兒哪能由着姐姐。不過鬼王哥哥煞氣那麼重，這胎的鬼氣肯定也霸道，將來必定能繼承大業，威震四海！”

鬼太后被哄得樂開了花。

“說得好！我鬼族的繼承人，就該有吞天噬地的霸氣！滄月凝，你好好給本宮養着，別生出個軟弱無能的東西！”

我撫上小腹，面上浮現幾分不合時宜的憂慮。

“都說胎兒隨母，我這幾日總覺得腹中孩兒安靜得很，就怕是隨了我這溫吞性子，將來擔不起鬼族大任。”

鬼太后臉上的喜色一頓，她乾脆利落地從手上摘下一枚儲物戒，套到我手上。

“胡說！本宮的孫子怎麼可能隨你！這裏頭有萬年陰魂木，你天天戴着，定能讓胎兒鬼氣大增！要是能生下一個霸道的鬼太子，本宮就把幽冥鬼火的掌控權給你！”

滄綃兒捶腿的動作停了。

那隻搭在裙角上的手，指節用力到繃緊。

鬼太后掃了她一眼，語氣隨意了不少。

“滄綃兒，你姐姐有的，將來你也會有的。”

“我只是來照顧姐姐的，哪裏敢要太后娘娘的賞賜。”滄綃兒的聲音又亮了起來，話是對着太后說的，人卻望向了一直沒出聲的墨池。

我沒給她繼續演下去的機會。

“是啊，妹妹到底是外人，沒有資格收。等妹妹將來覓得良婿，夫家自然會備下厚禮。”

滄綃兒身子一顫，眼裏的水汽迅速聚攏，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樣。

這一幕徹底紮了墨池的心。

他手裏的玉筷“啪”地一聲砸在桌上，殿內的陰風都爲之一頓。

“滄月凝，你故意找茬是不是？給綃兒道歉！”

我還沒動，滄綃兒已經哭着撲進了墨池懷裏。

“鬼王哥哥，不怪姐姐，都怪我，怪我天生體弱，不能像姐姐一樣爲鬼族誕下繼承人，姐姐心裏有怨氣也是應該的。只是姐姐，你再怎麼討厭我，也千萬別動了胎氣啊。”

他低頭看着懷裏哭得梨花帶雨的人，心都要碎了。

再抬首時，他直直指向我。

“你看看綃兒，再看看你自己！我有時候真懷疑，你到底是不是鮫人公主，怎麼這麼沒有教養！還是說你那廢柴體質已經讓你心理扭曲了？天生的廢物！你今天不跟綃兒道歉，這鬼王妃的位置，我看你也別坐了！”

那些話砸過來，耳邊一陣轟鳴。

被族人嘲笑是廢柴的過往又一次湧上來，壓得人喘不過氣。

他到底是有多厭惡我，才能一次次拿我最痛的傷疤來刺我？

“混賬！”鬼太后也被墨池氣到了，“你怎麼跟你王妃說話呢？她肚子裏還懷着你的孩子！”

“母后，您不懂！真正的王妃應該是綃兒這樣完美無瑕的女子，不是這種生來殘缺的廢物！”墨池梗着脖子，話裏全是鄙夷。

我不想再待下去，起身回了寢殿。

過了許久，滄綃兒端着一碗黑漆漆的湯藥推門而入，面上是恰到好處的關切。

“姐姐，鬼王哥哥就是那個脾氣，你別跟他置氣，這是我特意爲你熬的安神湯，喝了對胎兒好。”

我接過那碗冒着熱氣的湯藥，毫不猶豫地喝了一口。

她還指望我生下這個孩子，生產之前，不會對我下死手。

湯藥還沒嚥下，腹中的魔童又開了口。

【哼哼，賤人多喝點！這裏面可是加了化骨散的引子，對我這鬼胎之體沒用，但會慢慢消融你的鮫人體魄，讓你生產那天連力氣都使不出來，看我到時候怎麼玩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