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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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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一瞬間,虞清嵐之只覺得全身血液逆流。

當她徹底沉浸在水牢中時,看見墨臨淵轉身朝林月兒走去。

兩人頭也不回的離開,沒有絲毫憐憫和猶豫,彷彿被擊碎金丹的人並不是昔日他捧在手心中的弟子,而是一個十惡不赦不相關的人。

虞清嵐在最後意識中彷彿看見林月兒還沒有來的時候,她總是喜歡圍繞在墨臨淵身邊呼喚他。

墨臨淵性子極冷,臉上一向沒有甚麼多餘的表情。

唯獨面對她,總是在冷冽的眉眼中看出一絲溫柔。

那是隻屬於她的溫柔。

曾經有多寵愛,如今就有多絕情。

破敗的身體倒在水牢中,虞清嵐抽搐着,鮮血從胸口奔湧而出,染紅了整片池水。

當虞清嵐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熟悉的沉木牀上。

這是墨臨淵寢殿的偏閣,她當親傳弟子時曾在此養過傷。

要不是身體疼的動彈不得,她差點以爲水牢的四十日只是場噩夢。

青紗帳外,晨光透過雕花窗欞,在冰玉地磚上投下細碎的光斑。

枕邊小几上還擺着藥碗,碗底殘餘的藥汁散發着她最討厭的苦腥味。

是九轉還魂湯,整個玄霄派只有三副的救命聖藥。

“你醒了?”

珠簾外傳來墨臨淵清冷的聲音。

墨臨淵坐在窗邊矮榻上,長髮未束,流水般瀉在玄色衣袍上。

他手中握着卷竹簡,指節分明的手指正停在某行字跡處。

虞清嵐從前每次受傷,師尊都會這樣守在旁邊批翻閱竹簡。

明明是熟悉的人,熟悉的動作,卻讓她有了一種恐慌的陌生感。

“你爲甚麼要救我?”虞清嵐心如死灰的問。

水牢,狐裘,寒光入骨的疼痛歷歷在目。

她本來應該已經死了。

真死了,就好了。

墨臨淵放下竹簡,並未回頭看她,聲音一如既往的冷峻:“是月兒替你求的情。養好身子之後,就去給她道謝吧。”

“不必了。”虞清嵐喉嚨幹得發疼:“你還是S了我吧。”

玉簡砸在藥碗上,瓷片飛濺時在她臉頰劃出血線。

墨臨淵瞬移至榻前,冰涼手指掐住她下巴:“本座耗費半副九轉還魂湯,就爲聽你說這個?”

虞清嵐看到他瞳孔裏自己的倒影,狼狽不堪,宛如一具死屍。

然而這一切,都不及她胸口的疼痛來的狼狽。

“墨臨淵,你今天如果不S了我,以後會後悔的。”話未說完,她就被甩回枕上。

墨臨淵廣袖翻飛間,案上藥罐盡數粉碎。

“死到臨頭還在嘴硬!看來水牢之刑的懲罰還不夠!”

墨臨淵話音剛落,珠簾外傳來細碎腳步聲。

林月兒提着食盒站在那兒,杏眼裏汪着淚。

“師尊別生氣......”

她小跑過來拽墨臨淵袖子:“師姐定是疼糊塗了。”

虞清嵐看着師尊周身寒意肉眼可見地消退。

他任由林月兒將寒玉尺抽走,甚至低頭讓她拭去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

“既然你一心求死......”

墨臨淵突然轉身,一道掌風掀開殿門:“那我就成全你!”

虞清嵐被他靈力裹着摔在了門外的青石板上。

此時天空正飄着綿綿細雨細雨。

殿門在身後轟然關閉,幾滴血濺在臺階下那叢白芍藥上。

那是她去年從萬毒谷挖來,親手種下的。

虞清嵐奮力運轉丹田,卻使不出一絲靈力,只能拖着斷腿往山上爬。

她現在只想快點回到自己的聽雪閣,因爲只有到了那裏,她纔可以接收到系統的信號,死遁逃離這裏。

“師姐,你還好吧?”

這時,一個鬼魅的聲音響起,虞清嵐不用抬頭,都知道這是林月兒幸災樂禍的聲音。

林月兒將腳狠狠踩在她手上,彎下腰,臉上浮出咬牙切齒的神情:“若不是你多管閒事,我早就踏平這玄霄派了!如今落得這般田地,都是你活該!”

她腳下用力,碎石穿破了虞清嵐的掌心,雨水混着血水在石階上拖出蜿蜒的痕。

虞清嵐痛苦的哀嚎,但此刻不是與林月兒糾纏的時候。

如果耽誤了時辰,她就錯過了系統開啓的時間。

“我以後再也不會過問玄霄派的事,你放我回聽雨閣......”

虞清嵐氣若幽絲的掙扎,語氣卑微至極,但終究無濟於事,反而引得林月兒更加用力的向下踩。

“想回去?做夢!”

林月兒腳下一抬,將她踹下臺階。

虞清嵐在臺階上連滾了好幾圈,最終落在了一雙雲紋錦靴面前。

“大師兄......”她顫抖着抓住那人褲腳。

沈翊腰間還掛着他們的婚契玉佩,只是原本並蒂蓮紋旁多了個小小的“月”字。

林月兒看到沈翊立馬恢復成楚楚可憐的模樣,假意關切她:“師姐,你怎麼這麼不小心?”

說完就想上前攙扶虞清嵐。

“你給我滾!”虞清嵐受不了她那副假惺惺的模樣,用最後一絲力氣推開林月兒。

林月兒一臉委屈,咬着嘴脣看向沈翊:“大師兄,月兒也是好心。可師姐她......”

沈翊俯視她的眼神,就像在看螻蟻。

“大師兄,你能不能送我去聽雪閣......”

虞清嵐還抱有最後一絲期待,每說一個字,丹田就湧出口血:“就當看在......我們的婚約上......”

大師兄曾經是除了師尊,最疼愛自己的人。

每次她受處罰時,沈翊都會替她背下黑鍋,代她受罰。

在她剛滿十六週歲時,沈翊就迫不及待向墨臨淵求娶自己。

墨臨淵雖有些不捨,但念在沈翊忠厚老實,最終還是許諾了下來。

虞清嵐本以爲大師兄會是她在這個世界裏最後的依靠,卻不料迎來對方厭惡戲虐的表情。

“婚約?”沈翊突然輕笑,靴尖碾在她手指上,疼的她發出痛苦的悶哼。

“昨日我已向掌門請旨,改立月兒爲我的道侶。你......不配!”

沈翊抬腳將她踹向山道外側:“爬不動就慢慢爬,天黑之前應該就能回去了。”

虞清嵐滾落時撞斷了好幾根肋骨。

冰涼的河水淹沒頭頂前,她看見沈翊頭也不回地往山上走,手中捧着個精緻的食盒。

是林月兒常用來給師尊送點心的那個。

河水灌入肺部的痛苦竟比碎丹還劇烈。

她掙扎着抓住岸邊垂柳時,岸上已圍了不少內門弟子。

“快看!虞師姐表演投河呢!”

“定是知道大師兄今日出關,特地來賣慘。”

“聽說她昨日在青嵐殿以死相逼,要師尊處置小師妹.......”

“真是不自量力,她算個甚麼東西,也配和月兒師妹比。”

虞清嵐趴在泥濘中劇烈咳嗽,吐出的河水裏混着血塊。

有人往她身上扔了塊帕子,抬頭正對上林月兒含淚的杏眼。

“都是月兒不好......”

她聲音甜得發膩,手上卻狠狠掐住虞清嵐斷腿處:“就讓月兒送師姐回去吧。”

衆人話鋒一轉,開始紛紛讚揚林月兒不計前嫌的善良。

林月兒召出飛行法器。

升空瞬間,她在虞清嵐耳邊輕笑:“聽說師姐的聽雪閣今日換了匾額,改叫‘藏月軒’了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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