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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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夜，我被婆婆按在地板上，她搶奪我手裏最後一塊月餅。

客廳裏滿是親戚的鬨笑和手機拍照聲，大罵我不孝順。

丈夫李建國舉着支架，將鏡頭對準我，嘴裏唸叨。

“媽，您再兇點，這樣纔有流量！”

七歲的兒子明明躲在小叔子身後，手裏拿着我做好的月餅，朝我做了個鬼臉。

“媽媽真沒用，連塊月餅都搶不過奶奶。”

我看着滿地狼藉的餐桌，忽然笑了。

摸向圍裙口袋裏剛拿的水果刀，笑着對婆婆開口。

“媽，您要是實在喜歡，我給您剜出來嚐嚐？”

......

中秋前夕凌晨四點，我就被婆婆的敲門聲驚醒。

“秀蘭，趕緊起來揉麪！”

“今天要給親戚們試做月餅，晚了就來不及了！”

婆婆王桂蘭直接闖進我的房間，拽着我的頭髮，將我從牀上拽下來。

我揉着發睏的眼睛，剛穿好衣服.

就看到兒子明明站在門口，手裏拿着一個空的零食袋。

“媽媽，我要喫昨天你買的進口餅乾，你去給我拿。”

“明明乖，媽媽先去做飯，做完了就給你拿。”

我摸了摸他的頭，轉身往廚房走。

可明明卻突然躺在地上，手腳亂蹬地哭起來。

“我不，我現在就要喫！”

見我不爲所動，他直接就躺在地上打滾。

“你不給我拿，我就告訴爸爸和奶奶，說你欺負我！”

婆婆聽到哭聲，立刻衝過來，一把把我推開。

“你怎麼當媽的，孩子要喫個餅乾都不給？我看你就是故意跟孩子置氣！”

我踉蹌着撞到竈臺，後腰傳來一陣巨痛。

我剛想解釋，就看到丈夫李建國打着哈欠從臥室出來。

他瞥了一眼地上的明明，又看了看我，不耐煩的開口。

“你趕緊給孩子拿餅乾，媽還等着試月餅呢，別耽誤事。”

我忍着疼，從櫃子裏拿出餅乾，遞給明明。

兒子接過餅乾，立刻停止了哭鬧，蹦蹦跳跳的跟着婆婆去了客廳。

李建國走過來，拍了拍我的肩膀。

“你也別往心裏去，媽就這脾氣，明明還小，你多讓着點。”

“對了，今天還要直播做月餅，你記得多準備點餡料，我媽說要做五種口味的。”

我看着他轉身離去的背影，心中只覺得委屈，悶得喘不過氣。

爲了這場中秋家宴，我提前一週就開始準備。

買麪粉、挑餡料、洗模具，每天忙到深夜。

而李建國和婆婆，要麼在沙發上刷手機，要麼指揮我幹這幹那，連一塊月餅皮都沒碰過。

我走進廚房，看着案板上堆成山的麪粉和餡料，突然覺得很疲憊。

我想起結婚前，李建國說要一輩子對我好，說從來不會讓我爲生活瑣事操勞。

可現在，他連一句關心的話都沒有。

揉麪時，眼淚掉在麪粉裏。

我趕緊用手背擦掉，怕被婆婆看到又要捱罵。

我告訴自己，再忍忍，等中秋過了就好了。

可我沒想到，這只是噩夢的開始。

中午十一點，第一批月餅終於烤好了。

婆婆把月餅擺滿餐桌，親戚們圍過來，拿起月餅就喫。

李建國舉着手機，在旁邊直播。

“家人們看，這是我和我媽一起做的月餅。”

“五種口味，都是純手工的，喜歡的家人們點個關注！”

我站在旁邊，看着他們喫得津津有味，肚子餓的咕咕叫。

我拿起一塊蓮蓉月餅，剛咬了一口，就聽到婆婆的聲音。

“秀蘭！你怎麼回事？”

“蓮蓉餡是給你小叔子留的，你不知道他最喜歡喫蓮蓉的嗎？”

我愣了一下，手裏的月餅掉在桌上。

“媽，我也喜歡喫蓮蓉的，而且這是我做的，我喫一塊怎麼了？”

“怎麼了？這家裏的東西都是我們李家的，你想喫也得先問我！”

婆婆走過來，一把把桌上的蓮蓉月餅都收起來，放進小叔子的包裏。

“你小叔子馬上要考研，需要補充營養，你一個當嫂子的，不知道讓着點弟弟嗎？”

親戚們也跟着附和，“就是啊，秀蘭，你也太不懂事了，讓着點小叔子怎麼了？”

“不就是一塊月餅嗎？至於這麼斤斤計較？“

我看着他們七嘴八舌地指責我，心裏又氣又委屈。

我做了一上午的月餅，連一口熱飯都沒喫。

現在卻因爲一塊月餅，成了衆人指責的對象。

李建國也走過來，拉着我的胳膊。

“秀蘭，你別鬧了，不就是一塊蓮蓉月餅嗎？我下午再給你買，別在親戚面前丟人。”

“丟人？”

我甩開他的手，聲音忍不住提高。

“我做了一上午的月餅，連一口都不能喫？你們喫的時候怎麼不說丟人？”

明明突然跑過來，指着我大喊。

“媽媽是壞人！”

“媽媽欺負奶奶和叔叔，我再也不跟媽媽好了！”

我看着兒子陌生的眼神，心裏像被針紮了一樣疼。

我蹲下來，想抱抱他。

可兒子卻一直往後退，躲到了婆婆身後。

婆婆得意地笑了，眼中閃過得意。

“你看看，連孩子都不跟你親，你做人也太失敗了。”

“趕緊去做飯，親戚們都餓了，別在這杵着礙眼。”

我站起身，看着眼前的一家人，突然覺得很陌生。

我轉身走進廚房，把門關起來，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

廚房的窗戶對着後院，我看到小叔子偷偷把蓮蓉月餅扔給了流浪狗，嘴裏還唸叨着。

“甚麼破月餅，難喫死了。“

我看着那隻流浪狗叼着月餅跑遠，心裏突然覺得很可笑。

原來，我拼命爭取的東西，在別人眼裏，不過是垃圾。

我忙到凌晨一點，終於把所有的月餅都做好了。

我把月餅放進禮盒，剛想休息，就聽到婆婆的敲門聲。

“秀蘭！你過來一下，我有話跟你說。”

我走進婆婆的房間，看到李建國也在。

他手裏拿着一張紙，臉色很難看。

“秀蘭，這是你這半年的開銷清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