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只因女兒想用平板聽睡前故事，季文霄便直接將她送進網癮戒斷中心。

等我出差回來，擺在面前的只剩一副女兒被電到焦黑的屍體。

我想打電話問季文霄爲甚麼要如此狠心，卻看到他和劉倩倩同時更新的朋友圈：

一張孕檢單，和一張紅底合照。

配文：【1+1=3】

我瘋了似的跑去質問季文霄，他卻反朝我嗔怪道：

“倩倩懷孕了，難道她一個小姑娘和孩子一起沒名沒分地跟着我嗎？”

我心死如灰：

“那我和朵朵算甚麼？”

季文霄眼都沒抬，逗弄着懷中的劉倩倩：

“我又不是不要你們了，等兒子出生上完戶口我就把你接回來，正好伺候倩倩坐月子，找保姆我不放心。”

“對了，股權轉讓的事先放放，倩倩肚裏纔是我的正統繼承人，反正朵朵到最後都會嫁人，給她也是浪費了。”

當夜，爲了慶祝新生，季文霄在江邊爲劉倩倩放了整晚的煙花。

我看着焚化爐中的女兒漸漸變爲粉末，哭着撥通了那人的電話：

“我願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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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着骨灰在殯儀館門前坐了一天一夜，直到昏死被工作人員送去醫院。

再睜眼，我發現自己正躺在病房。

踉蹌着下牀，卻在醫院大廳看到正輕哄着劉倩倩的季文霄。

“倩倩寶寶乖，醫生說尿檢要多喝點水，就當是爲了寶寶再多喝一口好不好？”

劉倩倩嘟着嘴，故作委屈模樣：

“有了寶寶就不關心人家了，哼！”

季文霄無奈笑笑，將溫水用小勺遞到劉倩倩嘴邊，眼中的溫柔幾乎要滿溢出來。

看着面前這一幕，我死死抱住女兒的骨灰盒，抑制着心底的酸楚卻還是沒忍住落了淚。

和季文霄十八歲相戀，直到今天整整十年的陪伴，卻只換來他毫無預兆的背叛。

剛懷朵朵的時候，強烈的孕反幾乎讓我連獨立行走都困難。

第一次孕檢，季文霄以消毒水味刺鼻爲由拒絕陪同。

第二次，第三次，直到最後一次，他失去所有耐心，甚至不再找些敷衍藉口，直接摔門而出：

“我他媽就不知道爛孕檢有甚麼好陪的？你未婚先孕還讓我陪你去那種地方，你不覺得丟人，難道我也不要臉了嗎？”

“生個孩子而已，哪個女人不生孩子？怎麼就你這麼多事！”

那天之後，我再也不敢向季文霄張口任何關於孩子的事，即使是生產那日，他也只是匆匆簽了個字，就慌張地趕去了劉倩倩的生日會。

到底是我太傻，愛他愛得盲目，全然忘了自己也是獨一無二的。

季文霄起身，餘光瞥見我立馬皺起眉頭：

“怎麼這麼快就來了？我讓你帶的東西都帶了嗎？”

此時我才發現，手機上有季文霄的未讀短信。

見我兩手空空，季文霄面上瞬間不耐煩起來：

“這點事都做不好，真不知道你還有甚麼用！”

“樓下上商店還開着，倩倩剛抽完血，你去買個她最喜歡的青菜包子來。”

說着，他將劉倩倩的嘔吐物袋子直直遞來我面前。

“順便把這個也扔了，動作快點，別讓倩倩等急了。”

我側身躲開，轉身便要離開：

“沒空。”

季文霄微愣，隨即面色陰沉一把攥住我的手腕。

“是不是我對你太好了，才讓你蹬鼻子上臉連我的話都不放在眼裏。”

他的力氣很大，我瞬間痛呼出聲，他卻像是沒聽到般只死死盯着我：

“現在，就去給倩倩買喫的。”

望着已經青紫一圈的手腕，我認命般地笑了。

等我把包子買回來，劉倩倩卻在喫第一口後就開始瘋狂乾嘔。

季文霄趕忙推開我，衝上前查看劉倩倩的情況，幫她輕拍着背：

“蔣媛，你給倩倩吃了甚麼東西？”

將我被推得撞上導診臺的桌角，劉倩倩眼中閃過一絲得意，隨即哭得梨花帶雨，捂着肚子一副痛苦模樣：

“文霄算了，不怪小媛，都是我和寶寶的錯，打擾了你們的幸福。”

“你去哄哄小媛吧文霄，我沒事的…”

話沒說完，她又趴在垃圾桶上開始猛地作嘔。

季文霄將手上的動作放得更輕，轉頭對我怒目而視：

“蔣媛，要是倩倩和孩子出甚麼事，我一定不會放過你！”

看着他眼中的狠戾，我胸口悶到喘不過氣，無視他朝大門走去。

“啪”

季文霄揚手狠狠扇在我臉上。

“我讓你走了嗎？給倩倩道歉！”

我被打得扶着牆恍惚，沒注意揹包正慢慢從肩上滑落。

看着撒了滿地的骨灰，我尖叫出聲，跪在地上慌張地將灰粉捧起重新裝在盒子中。

“寶寶，對不起，對不起，都怪媽媽…”

視線全然被淚水模糊，我卻只機械般地重複着這句話。

周圍人的視線朝這邊聚集，顧不得問地上的東西是甚麼，季文霄只覺得丟人，硬扯着我的胳膊要我站起來，卻被我猛地拍開：

“別碰我！”

豆大的淚珠一顆一顆的砸落在地，季文霄愣了一瞬，難得的放軟了語氣：

“行了，我答應你，每週至少回家陪你喫一頓飯行嗎？”

“別在這裏鬧，丟死人了。”

我冷笑一聲：

“不需要。”

季文霄不可思議地瞪大眼，似是警告般地死死盯着我：

“倩倩需要我照顧，這已經是我能做出的最大讓步了，你不要得寸進尺。”

“就是因爲有你這種不知好歹的娘，朵朵纔會被教成那副上不得檯面的樣子！”

聽到女兒的名字，我再也控制不住情緒，猛地推開他跑了出去。

身後，劉倩倩故意提高音量：

“文霄，你這樣對小媛，當心她真的生氣不要你咯。”

季文霄嫌棄地瞥了眼我離開的方向，語氣戲謔：

“她已經快三十了，又帶着個拖油瓶，除了我這偌大的京城還有誰會要她？”

呵呵。

原來，我對他付諸身心的愛，在他看來不過是拿捏我的籌碼。

可季文霄，我不再願意將就，再過不久我就會如你所願，徹底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