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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媽媽從來都沒放棄過光耀門楣的夢想。

私下裏，她開始到處宣傳舅舅舅媽的事。

漸漸的，所有人都信了舅舅是見義勇爲死的，媽媽臉上有了光。

15歲那年，她開始攛掇給小學吊車尾的表弟補課。

表姐早早輟學了，沒甚麼文化。

補課的任務，就交到了我手上。

媽媽答應，給表弟補一個暑假就給我五百塊錢。

我高興壞了，因爲這些錢剛好夠我買輛新自行車上下學。

同學們都換上電動車了，我還在騎着奶奶留下的生鏽的破車子。

但最後，當我欣喜地接過媽媽遞來的報酬後。

手上輕盈的重量讓我心臟一沉。

打開信封，我看到了裏面靜靜躺着的50元紙幣。

耳邊響起媽媽得意的笑聲。

“榮榮，看在媽媽每天照顧你們三個這麼辛苦的份上，就抹個零吧！”

那一刻，我委屈，困惑，生氣。

說好的五百元，再怎麼抹零也變不成五十吧！

可媽媽還是笑嘻嘻解釋。

“都是給你攢的，到時候都要還給你的呀！”

但媽媽，你能不能告訴我。

我爲了你這句話等啊等，等到了十八歲。

等來的卻是你把我的學費和生活費也抹零呢？

這不。

趁着我僵在原地的功夫。

媽媽拿出手機撥弄了兩下。

然後我就收到了一條消息。

媽媽抬頭示意我看。

我低頭，就看到一張電子表格。

這是一張和課程表有些相似的，生活費表。

週一到週五，生活費二十元。

下面的那欄，更是清楚地按一天三頓飯，把這二十元分成了三份。

早飯五元，午飯八元，晚飯七元。

至於沒課的週六日，生活費靈活變成了十五元一天。

早飯默認不用喫。

也是午飯八元，晚飯七元。

我蹩眉算了算。

這樣下來，一個月也有五百多塊錢了，將就夠花。

至於學費的問題，我也可以自己解決。

大不了打兩個月的工！

反正她不是說了嗎？攢下來的錢到頭都是我的。

就這樣，我整個暑假都在打工，終於把學費錢賺夠了。

好消息傳來，表弟也擦邊考上了縣一中。

問起表弟的生活費怎麼辦，媽媽告訴我：“你表姐不是學了兩年美甲嗎？她現在也出師了，能賺錢供程耀了，這個你就別操心了。”

看着媽媽鬢邊抽出的縷縷銀絲，我沒再計較以前的種種。

然而，就在我以爲，我已經足夠理解媽媽的辛苦時。

她卻一而再，再而三地把我推到絕境。

因爲開學那天，她突然提出。

我的生活費也要抹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