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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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音剛落。

一個傲慢至極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我看是誰，敢在這上海灘，不給我阿強的面子。」

人羣自動分開一條路。

一個穿花襯衫，頭髮抹得油光鋥亮的男人走了進來。

他嘴裏叼着雪茄，身後跟着幾個帶槍的保鏢，滿臉不可一世。

阿強。

他掃了一眼滿地打滾的手下，眉頭皺起，眼神陰鷙。

目光落在我身上，又看到我懷裏的囡囡，臉上浮現出輕蔑的笑。

「我還當是哪路神仙，原來是個想帶走歌女的瘋婆子。」

他吐出一口菸圈，故意噴在我的臉上。

「敢動我的人，還敢傷王司令，我看你是活膩了！」

他身後的保鏢立刻掏槍。

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我。

我將囡囡的頭按在懷裏，不讓她看。

我的聲音冷如寒鐵。

「青幫的規矩，就是用槍指着一個抱孩子的女人？」

阿強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放聲大笑。

「青幫？哈哈哈！」

他用雪茄指着自己的鼻子，囂張到了極點。

「現在，我阿強就是青幫！」

「我說的，就是規矩！」

「你算個甚麼東西，也配跟我提青幫？」

我的心，瞬間沉入谷底。

怒火燒得我血液沸騰。

這個敗類，在玷污我曾用命守護過的名聲！

我捏緊了藏在袖中的匕首，準備讓他爲自己的狂妄付出代價。

就在這時。

百樂門的大門，再次被人「轟」的一聲，從外面猛地撞開。

又一批人，闖了進來。

看見來人後，阿強臉上的囂張瞬間凝固。

他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忌憚。

闖進來的十三個男人，一身黑西裝，神情冷峻，目光如利刃。

他們身上散發出的S氣，讓阿強那幾個保鏢的兇狠看起來像個笑話。

他們是我的人。

我親手帶出來的十三鷹！

整個上海灘，無人不知他們的名號。

阿強，一直活在他們的陰影下。

爲首的男人，代號「老鷹」，是我最得力的干將。

他掃過滿地狼藉，視線最後釘死在阿強臉上。

「阿強，誰給你的膽子，敢在百樂門動手？」

老鷹的聲音不大，卻帶着不容置疑的威壓。

阿強喉結滾動，硬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鷹哥，你可別誤會。」

他指着我，顛倒黑白。

「是這個瘋婆子在這裏撒野，傷了王司令的人，我這是來平事的！」

老鷹的視線順着阿強的手指，落在了我的身上。

他看清我抱着囡囡的臉時，整個人如遭雷擊，僵在原地。

他眼中的銳利和冰冷瞬間融化，取而代之的是滔天的震驚和狂喜。

他的嘴脣哆嗦着，想說甚麼，卻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下一秒。

「噗通」一聲！

這個讓整個上海灘都忌憚的男人，在我面前，單膝砸落在地。

他垂下那顆高傲的頭顱，聲音因極致的激動而劇烈顫抖。

「大姐頭，您......您回來了！」

「大姐頭」三個字，如同一道旱雷，在百樂門每個人的頭頂炸開。

阿強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他死死盯着我，滿臉的不可置信。

我此刻布衣素顏，抱着孩子，憔悴得像個尋常婦人。

哪裏還有半分當年上海灘女王的影子？

「老鷹！」

阿強指着他，聲音變得尖利刺耳。

「你他媽瞎了眼？她算甚麼東西，也配做你們的大姐頭？」

老鷹置若罔聞。

他身後，其餘十二人也終於看清了我。

震驚，狂熱，激動......種種情緒在他們臉上交織。

緊接着，是整齊劃一的悶響，如同戰鼓擂動！

十三鷹，我最忠誠的十三鷹，齊刷刷在我面前單膝跪地！

「恭迎大姐頭回歸！」

十三人異口同聲，聲震屋瓦！

阿強的臉，瞬間沒了血色。

他看着跪在我腳下，如山般沉穩的十三鷹，冷汗浸透了他花哨的襯衫。

他慌了。

徹底慌了。

我抱着囡囡，目光越過跪地的衆人，淡淡地落在阿強慘白的臉上。

我緩緩開口，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一個人的耳朵裏。

「阿強，五年不見，長本事了。」

「就是眼神，不太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