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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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公的發小在燒烤攤突然舉杯：

“嫂子，說起來你還得謝謝我！”

“當年要不是我攔着，陳默早跟他小媽扯證了，喏，就他錢包夾層照片裏穿藍裙子的那個。”

我微微一怔。

那張照片我見過，他說那是他一位大齡未嫁的表姐。

隨身攜帶照片只是爲了給她介紹相親對象。

爲表忠心，他還當着我的面把照片取出來撕了。

“嫂子，話說你們那方面不太順利吧？那時因爲他平常都會對着那照片......哈哈哈哈哈！”

我全身的血一下子凍住了。

“不過他肯定更愛你......那姑娘可沒你這麼能體貼人，前兩天還說呢，說受不了他睡覺磨牙，哈哈哈！”

......

剛接完電話回來的陳默推了他一下：“瞎嚷嚷甚麼。”

劉浩被推得晃了一下，還不服。

“誰、誰瞎嚷嚷了！”他舌頭都捋不直。

陳默沒看我，伸手把劉浩按回塑料凳上。

劉浩癱在那兒，還在嘟囔。

“沒瞎說嘛......明明就說了......磨牙吵死人了......”

我捏着雞翅的手停住了。

前幾天，我整理他錢包，確實摸到了一張照片。

一個大不了他幾歲的女人，穿淡藍色裙子，笑得很甜。

當時我問他那是誰。

他眼皮都沒抬，繼續看手機。

“哦，我表姐。他爸媽老讓我給她介紹男朋友，我就把照片帶着，尋思着遇到合適的就推薦一下。”

語氣稀鬆平常。

爲了讓我放心似的，還當着我的面把照片抽出來撕了。

扔進垃圾桶。

“這下放心了吧？小醋包。”他笑着刮我鼻子。

我心裏那點小疙瘩，一下就沒了。

畢竟我們戀愛四年，結婚五年，感情一直很穩定。

最近還在計劃着要寶寶......

現在，劉浩醉醺醺的話像盆冰水，從頭澆下。

領證？小媽？表姐？

還有磨牙！

陳默確實磨牙，夜裏聲音不小。

我剛跟他住一起時很不習慣，買了耳塞才睡着。

這事，我以爲只有我知道。

那個抱怨他磨牙的女人，竟和他親密到能聊這種私密習慣？

劉浩又灌了幾口酒，猛地拍了一下陳默的肩膀：

“要我說啊兄弟，你多少有點沒良心了，你磨牙人家都沒嫌你，可你老說自己喜歡豐腴的，嫌棄嫂子乾癟......”

陳默直接抓了個雞腿塞住他的嘴：

“喫你的吧，我老婆怎麼樣，我就喜歡怎樣的！”

劉浩被雞腿堵得嗚嗚叫。

送烤串過來的老闆看見了，忍不住笑了起來。

我也跟着扯了扯嘴角。

像是被這兄弟間的玩笑逗樂了。

但只有我自己知道，心裏某個地方，咯噔一下。

像有根細小的冰刺，輕輕紮了進去。

豐腴麼？

從前......他不是這麼說的。

剛戀愛那會兒，我總嫌自己不夠豐滿。

帶點嬰兒肥的臉，瘦削的身板。

他把我摟在懷裏，下巴蹭着我的發頂，聲音又低又柔：

“別瞎想，我就喜歡你這樣的。清清瘦瘦，穿甚麼都好看，抱起來也剛好。”

後來結婚，我偶爾還會提起這點小遺憾。

他每次都會捏捏我的臉，笑着說：

“傻瓜，你甚麼樣我都最愛。增之一分則太肥，減之一分則太瘦，我老婆是完美標準。”

這些話，言猶在耳。

可現在，從他最好的兄弟醉醺醺的話語裏，漏出了完全相反的底細。

他喜歡那種豐腴的？

那當初對我說的那些話，又算甚麼？

是退而求其次的安慰？

還是信手拈來的謊言？

我低頭，拿起一串烤蘑菇，慢慢喫着。味同嚼蠟。

陳默還在和劉浩笑鬧，他從容、自然。

彷彿劉浩說的，真的只是一句無關緊要的醉話。

彷彿“喜歡豐腴”這個偏好從未存在過。

可他剛纔塞雞腿的動作，太快了。

快得有點急。

那句“我就喜歡怎樣的”辯解，也太急了。

急得有些欲蓋彌彰。

我的心比剛纔聽到“領證”、“小媽”、“磨牙”時更涼。

那些或許荒唐得對我們的婚姻沒有威脅！

但“喜歡豐腴”......

這是一種審美偏好，是刻在骨子裏的東西。

很難改變！

看着身邊這個笑得一臉“坦蕩”的男人。

我忽然覺得有些陌生。

可眼下也只能收回目光，繼續安靜地喫東西。

扮演一個被玩笑小小冒犯到、但大體上還算平靜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