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一路上，爸媽像往常一樣，表現得沒甚麼話說。

這麼一看，他們平時演得還真像一對離了婚不對付的前任夫妻。

朋友圈沒有彼此，共同親友也打聽不到他們的任何消息。

我想不通，他們到底爲甚麼要瞞着所有人複合。

尤其，把我和姥姥當成傻瓜般，矇在鼓裏。

事到如今，我再爭論甚麼也沒用了。

姥姥已經提前和他們約定過，只要每個月定期給我生活費，家裏的任何事情都不再麻煩他們。

我也早就不奢望他們的愛。

這麼想着，我躺在後座沉沉睡去。

可半夢半醒之間，我聽見了一陣電話鈴聲。

然後似乎是媽媽接通了電話。

很快，那邊傳來一陣清脆的童音。

“爸爸媽媽，你們甚麼時候回家呀！”

“就是，我和小寶好想你們呀，不是答應我們下午要去遊樂園的嗎？”

始終不苟言笑的爸爸，這時竟然笑出了聲。

“乖大寶，乖小寶。我和媽媽要去一趟臨市，來回大概四個小時。”

“你們無聊的話，可以把媽媽給你們買的玩具拆開，玩具就放在......”

悶熱的窒息感襲來，暗示我這一切都不是夢。

我醒了。

卻還倔強地閉着眼睛。

因爲我知道，只要睜開眼睛，眼淚就會不聽話地流出來。

接下來的十分鐘裏，我聽着一家四口在電話裏談天說地。

就像一直瞥見別人幸福生活的，陰溝裏的老鼠。

事實上，爸媽也是這麼想的。

見我還沒醒。

他們徹底放鬆下來。

“老沈啊，我們兩個一直這樣演下去也不是個事啊。我媽遲早要知道的，到時候沈梨也就知道了，我們兩個瞞着她生了一對弟弟妹妹。”

一陣煙味隨之鑽進鼻腔。

爸爸深吸了一口氣：“那能怎麼辦？”

“八年都瞞下了。當年要不是沈梨生病，需要十幾萬的手術費，我怎麼可能不把我們復婚的消息告訴他們？”

“是啊，要不是因爲懷了大寶二寶，我們也不會商量復婚。大寶二寶生下來要奶粉錢，要月嫂錢。我們實在是拿不出這麼多錢啊。”

“所以啊，沈梨這麼懂事，她肯定會理解我們的。況且我們還得給她發生活費呢，到時候找個時間把她弟妹帶出來，她不想認也得認。”

聽着爸媽一來一回的對話。

我明白了一切。

原來，八年前我差點生病死掉，而爸媽拿不出錢來給我治病，不是因爲他們沒錢。

而是因爲。

他們有了新的孩子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