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我媽截胡了我的5000元獎學金，說是拿去給讀專科的弟弟交學費。

我考上清華那天，全家都圍着我，誇我爭氣。

可當弟弟拿着一張專科錄取通知書回來，我媽卻當着所有人的面，讓我把我的獎學金拿出來。

我看着桌上我那張清華的錄取通知書，又看了看弟弟那張專科通知書，突然笑出聲來：

“媽，我的學費是5000，弟弟的學費是50000，你覺得5000塊夠嗎？”

......

我考上清華那天，我們家在鎮上最好的飯店擺了三桌。

爸媽滿面紅光，挨桌敬酒，嘴裏說着“孩子爭氣，孩子爭氣”。

我被親戚們圍在中間，聽着各種誇獎，臉上的笑有些僵硬。

就在這時，包廂門被推開，我那個剛拿到專科錄取通知書的弟弟蘇凱，晃晃悠悠地走了進來。

他一來，我媽立刻從鄰桌湊過來，一把拉住他。

“凱凱回來了，快坐。”

她把蘇凱按在我旁邊的空位上，然後清了清嗓子，目光掃過全場。

“今天請大家來，一是慶祝我們家琳琳考上清華，二是，也想借着這個喜氣，說說我們家凱凱的事。”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了過來。

我媽臉上堆着笑，話卻是對我說的。

“琳琳，你考上清華，學校不是獎勵了五千塊錢獎學金嗎？”

我心裏咯噔一下。

“是啊，媽。”

“你看，你弟弟上這個專科，一年學費就要五萬。你當姐姐的，是不是該表示表示？”

她話說得理所當然，好像這錢天生就該給我弟。

飯桌上瞬間安靜下來，所有親戚都看着我。

我看着我媽，又看了看旁邊一臉無所謂的弟弟，突然氣笑了。

“媽，我的學費是五千，弟弟的學費是五萬。你覺得這五千塊，夠嗎？”

我媽的臉瞬間拉了下來。

“蘇琳！你這是甚麼話！”

她聲音尖銳起來，“你是姐姐！幫襯弟弟不是天經地義的嗎？你是不是讀了幾天書，就忘了自己姓甚麼了？白眼狼！”

一頂大帽子直接扣了下來。

我爸端着酒杯走過來，臉上帶着尷尬的笑。

“少說兩句，親戚們都看着呢。”

他轉頭對我，語氣裏帶着商量。

“琳琳，聽你媽的吧，家裏甚麼情況你又不是不知道，確實不容易。”

我看着我爸，這是我最信任的爸爸。

從小到大，他總說，女兒也要有出息。

可現在，他讓我把唯一的希望讓出去。

我的心，一點點沉下去。

我媽看我爸都幫她說話，氣焰更囂張了。

她指着我，對着滿桌的親戚數落。

“你們看看，這就是我養的好女兒！還沒飛出窩呢，就想着跟家裏劃清界限了！”

“我告訴你們，這五千塊獎學金只是個開始！”

“等她以後工作了，每個月都得給家裏打錢！她得養着她弟弟！這是她當姐姐的責任！”

整個飯廳都是她尖利的聲音。

我爸的臉漲成了豬肝色，不停地給親戚們賠笑。

蘇凱在旁邊低頭玩着手機，嘴角掛着一絲得意的笑。

我沒再說話。

我只是端起面前的果汁，一口一口地喝着。

那杯橙汁，又酸又澀，一直涼到我心裏。

我知道，這筆錢，他們拿不走。

這筆“啓明星獎學金”，不是學校發的，它有特殊的來歷。

但這事，我沒法跟他們說。

那頓慶功宴，最後不歡而散。

回家的路上，我媽還在罵罵咧咧。

“不知好歹的東西，翅膀硬了是不是！”

“我告訴你蘇琳，那錢你要是不拿出來，你就別想去上那個大學！”

我爸在前面沉默地開着車。

我看着窗外飛速倒退的街景，一句話都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