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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護士剛出來，低聲說：

“各位領導，病人暫時穩住了，但意識還不太清醒，家屬進去說話輕點。”

我推開門，消毒水的味道撲面而來。

“爺爺。”我走過去，握住他的手。

他半靠在病牀上，“雲州......”

“我在呢爺爺。”我湊近了些，怕他聽不清。

“沒事，爺爺沒事，”他一字一頓，“我還要看大孫子......成家呢......”

我的心像被甚麼東西狠狠揪了一下，

“爺爺，您先好好養病，別的都不重要......”

“重要......”他固執地搖頭，“爺爺到這個歲數了，就盼着你早點結婚生子，茉雨是老林的孫女品性應該也差不到哪裏去，好好的…”

我看着面前的老人，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只能點了點頭。

手機震動起來，屏幕上跳出林茉雨三個字，我走到病房外接起了電話。

“顧雲州，你爺爺跟你說了吧？”

她的語氣帶着志在必得的篤定，

“跟你說，這婚你不結也得結，別再揪着雲晟不放了。”

我捏着手機的指節泛白，可想起爺爺的期盼，我咬了咬牙開口，

“可以結婚。”

“但有個條件，楊雲晟必須去坐牢。”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了，然後林茉雨不可置信的開口。

“顧雲州你瘋了？他不過是砸了輛車，你至於讓他去坐牢，你是不是故意針對他？”

“他砸的是國家特批的公務車，涉嫌故意毀壞國家財物”

我一字一句，壓着喉嚨裏的火氣，“這不是針對誰，是規矩。”

她的聲音帶着怒意，“顧雲州你別太過分！大不了這婚......”

“茉雨！”一個沉穩的男聲突然從聽筒裏傳來，是林茉雨的父親林建國。

“你別鬧小孩子脾氣，雲州說甚麼你就做甚麼，怎麼馬上結婚了還吵上架了。”

林茉雨大概也知道這事不對，沒敢和她爸說。

被兇之後林茉雨的聲音帶着不情願的委屈，卻明顯軟了下來：

“行，顧雲州，我答應你。婚禮結束，我就讓雲晟去自首......但你也得保證不許和別人說，讓兩家人都難看。”

我抿了抿脣，想起領導的重視還有爺爺的期望。

一種極度矛盾的情緒在腦海裏反覆糾纏。

半晌，我想起爺爺病牀上的樣子嘆了口氣，只要楊雲晟付出他該有的代價，早一點晚一點又有甚麼區別呢。

“好。”

說完這話，我掛斷了電話。

明天婚禮我的領導和我爸我爺爺的同僚也都會來，頭車變成這樣我該怎麼交代呢。

最終，我嘆了口氣打了電話給租車行。

我還沒來得及說明需求，對方一聽是顧家與林家的婚禮，語氣立刻變得支支吾吾：

“實在抱歉顧先生，明天的車都被訂完了，您再看看別家吧。”

我皺了皺眉，換了另一家租車行，對方支支吾吾了半天在追問下才說，

“不是我們不接，是......是楊雲晟少爺打過招呼，說這場婚禮的車，我們不能租。”

楊雲晟砸了特牌車還不夠，還想玩這招。

這時，手機推送的一條直播提醒彈了出來，是楊雲晟。

點開畫面，他正舉着手機在自家車庫裏，鏡頭掃過一排排豪車臉上滿是得意：

“我早就跟全城租車行打過招呼了，他顧雲州今天就算求爺爺告奶奶，也別想租到一輛像樣的車！”

彈幕裏一片起鬨，他笑得更囂張了：

“想搶我的女人，掂量掂量自己幾斤幾兩。”

我看着直播裏他囂張的嘴臉，強行讓自己冷靜下來。

領導和爺爺的同僚們都要來，頭車出了岔子已是失禮，若是連頭車都沒有，不僅我難堪更會讓顧家的臉面掃地。

深吸一口氣，我打通了領導的電話。

“喂，雲州？”

電話接通，傳來老首長洪亮的聲音。

“首長，對不起，我把單位批的頭車......”

話到嘴邊，喉嚨突然發緊。

那輛車不僅是代步工具，更是單位對我的信任，如今被砸成那樣，我實在沒臉開口。

“車的事我聽說了。”

老首長卻打斷我，語氣平靜得意外，“林家那小子在網上鬧得沸沸揚揚，砸了國家的車還敢囂張，真是沒規矩。”

他頓了頓，聲音沉了些：

“你別急，不能讓你受委屈。我讓人給你調輛車過去，保證比原來的更體面。”

“首長，我不是要......”

“就這麼定了。”他笑了一聲，

“你爺爺還在醫院等着看你成家，這點事都辦不好，我怎麼跟他交代？”

掛了電話不到半小時，一陣沉穩的引擎聲從樓下傳來。

我走到窗邊往下看，一輛黑色紅旗L9正緩緩停在院子裏，最醒目的是車牌號，京A00001。

司機下車，對着樓上敬了個標準的軍禮。

這時，楊雲晟的電話打了進來，

“顧雲州，租到車沒啊？實在不行，我讓司機給你送輛共享單車過去？”

我看着樓下那輛紅旗，輕笑出聲“不用了，我的車到了。”

“你的車？”

他嗤笑一聲，“不會是哪個朋友借你的二手國產車吧？明天可別開到半路拋錨。”

我沒再說話，直接掛斷了電話。

爺爺…或許明天的婚禮要讓你失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