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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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着她那張因恐懼而扭曲的臉，不敢相信這是曾經最疼愛我的小姨。

“你怎麼能信她這種鬼話！”

她順手抄起立在門邊的一把掃帚，劈頭蓋臉地就朝我打了過來！

“滾！你給我滾！”

“滾遠一點！別把你的晦氣帶到我們家來！”

掃帚一下一下地落在我單薄的身上，抽得我皮肉生疼。

“快滾啊！你聽不懂人話嗎！”

她見我還不走，乾脆扔掉掃帚衝上來。

用盡全身力氣，一把將我狠狠地推倒在地！

我的後腦勺重重地磕在了冰冷的水泥地上，眼前一黑，金星亂冒。

她還不解氣，又衝着我蜷縮的身體，狠狠地踢了兩腳。

“離我們家遠點！”

“砰！” 鐵門被她重重地關上，緊接着，是幾聲反鎖的聲響。

我失魂落魄從她家離開，餓得實在受不了。

看着街邊的垃圾桶，我猶豫了很久很久。

最終，飢餓戰勝了尊嚴。

我像做賊一樣跑過去，在裏面翻找着。

忍着噁心，翻了半天，終於找到了半個被人丟掉的乾硬麪包。

我剛要把它塞進嘴裏，一隻渾身髒污的野狗不知從哪裏躥了出來。

衝着我齜牙咧嘴，喉嚨裏發出低沉的咆哮。

它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手裏的麪包。

我也像它一樣，弓起身子，用盡全身力氣，衝它吼了回去。

最後，是它退縮了。

抱着那半塊麪包，我靠着垃圾桶，狼吞虎嚥。

但我眼睛的餘光卻看到，不遠處的樹叢裏。

有一個拿着攝像機的人正在朝着我，拍攝着甚麼。

我把麪包用力嚥下去，朝他走去。

可是那人卻轉身就跑。

我跟着他跑出公園，看到他上了一輛車。

那輛把我媽媽接走的黑色轎車。

我腦袋轟一下炸開。

顧不得想更多，我追了上去。

那輛車卻像上次一樣，毫不留戀地離去，越開越快。

我的鞋子跑掉了，鋒利的碎石割破了我的腳底，留下一路血印。

“媽！是我啊！你看看我！”

車子毫不留情地加速，把我遠遠甩在後面，濺了我一身泥水。

我到做錯了甚麼，讓她如此不顧我的死活？

我心裏面委屈的要死。

但是想到媽媽還在關注着我，我好像又有了一絲動力。

我不再去翻垃圾桶找喫的。

而是找了一家餐館，去做洗碗工。

老闆是個滿身橫肉的胖子，一天五十，管一頓飯。

那一整天，我整整十二個小時，雙手都泡在油膩、滾燙、混雜着食物殘渣的髒水裏。

一天下來，那雙手就又紅又腫，像是被開水燙過一樣，甚至開始脫皮，疼得我連拳頭都握不緊。

凌晨，我終於將小山一樣的碗碟都洗完，拖着疲憊不堪的身體去找老闆結賬。

他卻只扔給我二十塊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