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我本是海城最有名的甜品師。

可我的甜品卻意外喫死了人。

我被憤怒的顧客家屬砍掉雙手送入監獄

在監獄裏受盡凌辱時，探監的老公深情地說：

“不管怎樣我都會等你。只是我媽媽因爲你進監獄，被氣出腦出血需要很多錢，以後你要跟我喫苦了”

我愧疚的流淚，發誓要彌補這個家。

出獄後，爲了籌集婆婆醫藥費，我帶着女兒住進橋洞。

向酒吧老闆磕了999個頭，額頭磕的血肉模糊。

才求來了一份最下賤最屈辱的高薪人寵服務員工作

我用嘴叼着盤子爬進包間送酒，一對男女衣衫凌亂，正激吻着。

女人嬌羞地喊出男人的名字：

“顧茗，你輕點嘛，你給嫂子花30萬買的襪子都撕破了”

“弟妹不剛出獄嗎，你還這麼猴急，畢竟當年你爲了我參加比賽能獲獎，還給她做的甜品下毒，不光進了監獄還沒有了雙手，你不多陪陪他”

顧茗神色複雜地，咬牙道，“嫂子，爲了你的夢想我寧願犧牲掉她，殘了我會養着她的”

聽到這話，我才知道。

原來，這一切溫柔都是一場精心設計的騙局。

1

顧茗低笑着在她耳邊廝磨：“區區三十萬算甚麼，再給嫂子買就是了。“

我的身子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托盤上的酒水晃動着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顧茗和楚夢這才注意到我的存在。

“哪來的賤狗，打擾了本少爺的好事！“顧茗暴怒，一巴掌扇向托盤。

冰涼的酒水潑了我一身，玻璃杯砸在地上碎成晶瑩的碎片。

我支撐不住，整個人重重地栽倒在地上，斷臂處狠狠地磕在玻璃渣上。

鮮血很快浸透了制服，但我已經感覺不到疼痛。

只有心臟在胸腔裏瘋狂地抽搐着，彷彿被人用鈍器一下一下地敲打。

楚夢懶洋洋地靠在顧茗懷裏，塗着鮮紅指甲的手指輕輕撫摸他的臉：

“別給這種殘廢一般見識。看在是弟妹的同類的份上，饒他一命吧。“

“你們這些殘廢，爲了錢自甘下賤當寵物服務員，連最基本的規矩都不懂，不知道經理是怎麼訓的。“

顧茗冷笑着，昂貴的手工皮鞋狠狠踹向我的斷臂。

我蜷縮在地上，淚水無聲地從面具下滑落。

曾經最愛的人，如今卻這樣踐踏着我的尊嚴。

他在我面前裝窮，背地裏卻和嫂子過着奢靡的生活。

所有的溫柔，原來都是一場精心設計的騙局。

顧茗的目光在我的斷臂處停留了幾秒，似乎想到了甚麼，眼神閃過一絲複雜。

他從錢包裏抽出幾張鈔票，隨手扔在我身上：“拿去養傷吧，下次注意點。“

這時門突然被推開，經理大步走了進來。

他看到滿地狼藉，二話不說按住我的頭往地上磕去。

我的額頭重重地撞在玻璃渣上，溫熱的液體順着面具流下。

“顧少爺，實在抱歉，是我管教不嚴。“經理陪着笑臉，一邊道歉一邊拖着我往外走。

走到走廊上，經理鬆開我，冷冷地說：

“你還想不想幹了？有點眼力見行不行？你以爲這份工作是怎麼來的？“

我無言以對。

爲了給婆婆籌醫藥費，爲了分擔丈夫的經濟壓力，我跪着爬到經理面前，磕了整整九百九十九個頭，喊着主子，才求來這份最下賤的工作。

“我不幹了。“我突然開口，聲音嘶啞得不像自己的。

經理愣了一下，隨即暴怒：

“就你這樣的殘廢，出去能有甚麼工作？還敢離職？“

說着從口袋裏掏出一疊錢狠狠甩在我臉上，“拿着工資滾蛋吧！“

鈔票散落一地。我看着那些紅色的紙幣，想起住在橋洞下瘦小的女兒。

眼淚奪眶而出，我跪在地上，用斷臂和牙齒一張一張地撿起錢。

額頭上的血滴在鈔票上，暈開了暗紅的花。

我顫顫巍巍地往家走，肩膀不住地抽搐。

回憶如潮水般湧來：大學時遇到持刀劫匪，顧茗奮不顧身護住我；

我是孤兒，喜歡做甜品，他一直支持我的夢想；

直到那場改變命運的甜品大賽，我和楚夢同臺競技…

吃了我甜品的評委當場暴毒身亡。

我百口莫辨，顧茗拼命護着我，卻還是被憤怒的家屬用我的廚刀剁去了雙手。

醒來已是在監獄，他說爲了給我減刑，已經跟家屬達成了諒解。

原來，這一切都是騙局。那個說會等我的人，卻是將我推入深淵的兇手。

不知不覺走到橋洞下，我含着淚呼喚女兒的名字：“喬喬？“

往常這個時候，女兒總會跑出來迎接我。

可是今天，橋洞裏靜悄悄的。

“喬喬！喬喬！“我發瘋般衝進去。

2

“媽媽！“

一聲怯生生的呼喚從身後傳來，我猛地轉身，看見我的女兒喬喬正抱着一堆破紙箱，站在陰暗的橋洞口。

她瘦小的身影在路燈下拉出長長的影子，身上那件洗得發白的連衣裙顯得更加單薄。

“喬喬！“我顫抖着用斷臂環住女兒，淚水止不住地往下流，“你去哪了？媽媽差點嚇死了！“

喬喬放下紙箱，小心翼翼地遮掩着腿上的傷口，

“媽媽，我去撿紙箱了。我撿了好多好多，可以賣錢給奶奶治病，也可以給媽媽買好喫的。今天是喬喬的生日，我想讓媽媽高興高興。“

我心痛地看着喬喬突出的肩胛骨，她才八歲，卻瘦得像只小鳥。

正要開口說甚麼，身後傳來熟悉的聲音：

“老婆，喬喬，看我帶來了甚麼？“

顧茗穿着一件洗得褪色的襯衫，手裏提着幾個水果。

即便是這樣寒酸的打扮，也掩飾不住他英俊的五官。

他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挑揀着水果，仔細地用衣袖擦拭。

“來，張嘴。“他溫柔地餵我喫下一塊橙子，“老婆，辛苦你了。等我努力攢錢，一定帶你和喬喬過上好日子。“

我嘴裏泛着橙子的酸甜，卻嚐到了血腥味。這不就是他和楚夢在包間裏喫剩的果盤嗎？

“老婆，今天是大嫂生日。她一個人帶着孩子不容易，我們給她一些錢吧？“顧茗期待地看着我。

我再也忍不住了。

“顧茗，你看看我們的日子！爲了給媽治病，房子都賣了。我們住在橋洞下，喬喬連件像樣的衣服都沒有。你怎麼好意思說出這種話？“

顧茗眼裏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又恢復溫柔，“你進監獄這段時間，都是大嫂在照顧媽。你懂不懂感恩？“

我笑了，心如死灰的笑。我該感謝她害我入獄，再假裝救世主嗎？

“顧茗，我們離婚吧。“我輕聲說。

“你開甚麼玩笑？就因爲這點小事就要離婚？你是不是最近太累了？等一個月後，我一定努力給你和喬喬更好的生活。“顧茗滿不在乎地說，彷彿我的話只是無理取鬧。

突然，他的手機響了。楚夢甜膩的聲音傳來，邀請他去給侄子過生日。

“我有事先出去一趟。“顧茗掛掉電話，敷衍地說。

“爸爸，今天是我的生日，你能陪陪我嗎？“喬喬拉住顧茗的衣角，眼裏滿是期待。

“爸爸要去加班，下次一定陪你，好不好？“顧茗輕輕掙開女兒的手，匆匆離去。

我顫抖着打開手機，一條朋友圈映入眼簾：

“感謝小叔子疼愛侄兒，二十萬的定製高達，太貴重了！“配圖裏，楚夢脖子上戴着的，赫然是我和顧茗的定情信物。

我撥通了閨蜜林曉的電話，“曉曉，我想你了，我想離婚。“

“破然然，你可算想起給我打電話了！你進了監獄，我就再也聯繫不上你了。“林曉驚喜的聲音讓我心裏一暖。

我把一切都告訴了她。

“王八蛋！你放心來我這，股份我給你和喬喬準備好了。我想死我的喬喬小寶貝了！你的才華，我的營銷，咱們的甜品一定能暢銷全世界！“

“等我三天處理完事情，就去接你。“

深夜，我摟着喬喬入睡。

突然，我感覺到懷裏一陣滾燙。

我驚醒過來，發現喬喬臉色通紅。

“喬喬，你怎麼了？“

3

我用斷臂緊緊抱着發燙的喬喬，小小的身子在我懷裏不停地顫抖。

“喬喬，寶貝，媽媽給你喝點水。“我顫抖着端起牀頭的溫水，可喬喬卻像見了魔鬼一般，瘋狂地往後躲。

“不要！不要水！好痛！“喬喬抱着頭蜷縮成一團，瘦小的身軀不停抽搐。

我的心揪成一團，用斷臂笨拙地擦拭着她臉上的冷汗。醫院！必須馬上送她去醫院！

可橋洞下連個人影都看不見，最近的醫院要走一個多小時。

我抱起喬喬衝到馬路邊，路過的車輛都對我們視而不見。

“求求你們，救救我女兒！“我跪在地上，一次次磕頭，直到血水模糊了視線。

終於有輛麪包車停了下來，好心的司機叔叔載我們趕往醫院。

一路上，喬喬的呼吸越來越急促，小臉燒得通紅。

急診室的醫生檢查後，臉色凝重地告訴我：“您女兒是狂犬病，已經發病了。“

我渾身發冷，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媽媽…對不起…“喬喬虛弱地握住我的斷臂。

“那天我去撿紙殼，有條大狗擋着路。我想多撿點換錢給爸爸，就硬要過去，結果被咬了一口。我不想讓媽媽擔心，就沒說…“

我心如刀絞，只能用斷臂輕輕撫摸着她汗溼的頭髮。

“還有最後一線希望，“醫生快速說道，“最新的Y染色體特效藥需要父親的骨髓，如果一小時內能聯繫到孩子父親，或許還有救。“

我立刻撥打顧茗的電話，一遍又一遍，可始終無人接聽。直到第二十幾通，終於通了。

“是弟妹啊…“楚夢慵懶的聲音傳來，“大兄弟加班被我叫來幫忙，現在他休息呢…“

背景裏傳來曖昧的喘息聲和衣物摩擦聲。

“讓顧茗接電話！“我的聲音帶着哭腔，“喬喬得了狂犬病，需要他的骨髓救命！“

“白然，“顧茗不耐煩的聲音響起，“你要不要臉？爲了你那點小心思，連女兒都編排進去？我還不是爲了幫大嫂…“

“求你救救女兒！我不追究任何事，只要你來救她！“我跪在地上嘶聲哭喊。

電話那頭沉默了，但並未掛斷。我依稀能聽見楚夢嬌媚的低語：“大兄弟，別管她…嫂子給你生個孩子好不好…“

“太好了，嫂子…“顧茗興奮的聲音和纏綿的喘息讓我如墜冰窟。

一小時的生命線無情地流逝。當鬧鐘響起的那一刻，我衝向病房，喬喬已經奄奄一息。

“媽媽…我好難受…“喬喬用盡最後的力氣摸着我的斷臂。

“對不起，我不能陪媽媽了…媽媽要開心…我想要見奶奶一面“

她的身體開始劇烈抽搐，發出痛苦的哀鳴，最後一口咬在我的斷臂上。

我緊緊抱住她，淚如雨下：“喬喬，媽媽沒用，保護不了你…“

“爸爸是不是…不喜歡我…“喬喬的聲音越來越微弱，“我好想…讓他陪我過生日…“話音未落，她的小手無力地垂下。

耳邊還回蕩着顧茗和楚夢的**聲：“大兄弟，我們的孩子一定要比那賤種強…“

正當我抱着女兒冰冷的身體往住院部趕時，手機震動。

是閨蜜發來的消息：我入獄前的甜品公司並非倒閉，而是被顧茗變賣了所有資產。

他昨天剛成立新公司，將99.99%股權送給了侄子，只給我留下0.01%的“保障“。

我麻木地抱着喬喬，跌跌撞撞地找遍整個住院部，卻始終找不到婆婆的病房。

一個護士走過來，我拽住她的衣角：“請問王淑芳的病房在哪裏？“

護士愣住了，欲言又止。

4

護士的話像一把利劍，刺穿了我最後的幻想。

“根本沒有這個人腦出血住院。“

我抱着喬喬已經冰冷的身體，雙臂的斷茬傳來劇痛，卻比不上心臟被人生生撕裂的痛楚。

記憶如潮水般湧來，那些爲了婆婆醫藥費，在酒吧跪着磕頭求工作的畫面，原來都是一場荒誕的騙局。

“你在說甚麼？“我聲音顫抖，“我親眼看到的住院記錄、繳費單據......“

一個年邁的護士走過來，臉上帶着幾分唏噓：

“王淑芳？我記得三年前她來過。那時候她兒子顧茗從他媳婦那兒騙到了一大筆錢，她高興得血壓飆升住了院。“

護士的聲音繼續傳來：“老太太還罵罵咧咧的，說甚麼”生不出兒子的母狗”、”只會生賠錢貨”。要不是另一個兒媳婦給力，偷偷給兒子生了個兒子，裝成侄子......“

“奶奶…也不喜歡我嗎......“喬喬蒼白的小臉上浮現最後一絲痛苦，隨即永遠地閉上了眼睛。

我的眼淚奪眶而出，抱着女兒的身體向火葬場走去。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我的黑髮在這一夜之間染上了斑白。

辦完火化手續，我抱着裝着喬喬骨灰的小盒子，腳步虛浮地走向醫院。

在婦產科門口，我看到了讓我心如刀絞的一幕。

“顧太太，您老公真疼您和兒子，這麼點小病都急成這樣。“護士笑盈盈地說着。

楚夢靠在顧茗懷裏，柔弱地撒着嬌。顧

茗眼中的溫柔幾乎要溢出來，這是他從未給過我和喬喬的眼神。周圍的孕婦們投來羨慕的目光。

“顧茗，喬喬死了。“我一字一句地說。

顧茗轉過頭，先是一愣，隨即露出譏諷的笑容：“白然，早知道你演技這麼好，怎麼不去橫店當演員？“

“你爲了吸引我的注意，連女兒的死都能編？你這個自卑的殘廢，賤不賤？“

他一巴掌扇來，我懷中的骨灰盒跌落在地。

楚夢裝模作樣地扶住我：“妹妹，你姐夫對你沒興趣，不能拿自己孩子威脅他......“

周圍響起竊竊私語：“原來是想爬人家牀的賤貨，還是個殘廢，連自己孩子都不放過......“

劇烈的疼痛和悲傷讓我暈了過去。

5

醒來時，顧茗正站在病牀邊，說着冠冕堂皇的話：

“你的身體不好，別胡鬧了。這是應激性心肌病，我先去給你繳費。“

“叔叔！“一聲稚嫩的呼喚，顧茗立刻轉身離去，眼中的假意關切蕩然無存。

我艱難地拿起手機，撥通了林曉的號碼。

楚夢趁機闖進病房，狠狠掐住我的斷臂：

“白然，你拿甚麼跟我爭？就憑你這個殘廢？我裝可憐，顧茗就心甘情願幫我在你比賽上下毒。看着你被剁掉雙手，真是太痛快了......“

她一把搶過骨灰盒，陰狠地笑着：

“知道喬喬爲甚麼會被狗咬嗎？那條瘋狗是我放的。看着她又害怕又不得不去撿紙箱的樣子，真可憐啊......“

楚夢把骨灰倒進垃圾桶，我再也忍不住，狠狠咬住她的手。

她尖叫着喊救命，顧茗衝進來，二話不說給了我一記耳光。

“她害死了我們的女兒！“我吐出一口血，淚水模糊了視線。

顧茗猶豫了一瞬，但很快又摟着嗚咽的楚夢離開了。

“曉曉，我想爲我女兒報仇。“

“我幫你，然然。“林曉的聲音帶着哭腔和咬牙切齒的恨意。

一天後，顧茗摟着楚夢入睡，夢中看見喬喬對他揮手告別。

他驚醒時，手機響起：“顧先生，您女兒的死亡證明已開具，別忘了來派出所辦理銷戶手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