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事出有因

我是牛郎家的一頭老黃牛。

可別誤會，不是被他扒了皮帶他上天的那頭。

上天那頭是我表哥。

今天又是七夕了。

我在門外牛棚與他們道別：

「哥，替我在主人他媳婦面前美言兩句，我也老大不小了，想在三十五之前有個編制。」

我表哥的牛角變作飛上天的小船，牛郎一手揪着一個孩子，三人坐進去。

「表弟啊，你的願望，怕是實現不了了。」

表哥的聲音遙遙傳來。

「啊？爲啥？」

「這倆人，鬧分手呢。」

事出有因。

昨兒晚上我在牛棚里正喫草，還透過門縫兒看見牛郎和他老婆打視頻。

「媳婦兒，咱終於又能見面了，你不知道這一年我是怎麼熬過去的！」

牛郎的臉拉成個苦瓜，兒子抱着奶瓶大口喝奶，女兒在他懷裏滋哇亂叫。

「你瞅瞅你兒子姑娘，也不知道這刁鑽古怪的性子像了誰，一個吃了睡睡醒了拉，另一個成天就知道扯着嗓子嚎。」

我說我的主人每天看起來跟沒睡醒似的，家裏髒亂的比我的窩還埋汰。

奶爸不好當。

可我轉念又心想，我老牛要是有個仙女一樣的老婆，別說是兩個孩子，十個八個我也樂意帶。

我豎着耳朵聽。

聽見牛郎的仙女老婆在視頻那頭笑得開懷。

「才讓你帶了兩天你就抱怨，就這上一次上天，還拉着我話沒說上兩句就往臥室跑......」

哎呦喂，天還沒黑就涉及到成人話題了，老牛我聽得心裏直癢癢。

「你沒毛病吧，你天上過一天，我地上可是等一年呢！」

唉，只有男人才能懂男人的苦，一年365天，只有一天能拉到仙女老婆的手，剩下的每一天，他都只能透過屏幕和老婆遙遙相望。

幹看喫不着最辛酸。

這時候小主人喝飽了奶有了力氣，就開始欺負人，跑到主人懷裏四仰八叉。

「爸，你又看直播？」

我的個乖乖，雖然我老牛是個紅綠色盲，可視頻裏頭牛郎老婆的臉，分明就是個紅綠燈啊！

牛郎的手比不上自己兒子的嘴快，沒等他伸手捂嘴，就見自己老婆掐斷了視頻。

「你這小子！你怎麼害你老子！」

牛郎氣急敗壞，抬手想打，兒子跟個泥鰍一樣溜了。

「爸，你今天看的這個直播不帶勁，不如你前兩天看那個跳擦玻璃的，別給她刷跑車。」

這下牛郎的苦瓜臉徹底變成死魚臉了，他看看手機，微信裏已經呈狂轟濫炸之勢。

「牛郎，我才走了五天，你就揹着我幹了不少好事啊，別以爲我在天上就管不着你，你等着，明天見了面我給你好看！」

仙女生起氣來，跟我們村長他丈母孃和兒媳婦罵仗也沒啥兩樣。

我咂巴咂巴嘴，打算等牛郎明天上天了，和村裏的其他小夥伴們開個茶話會。

第二天就是七夕了。

一大早我剛睜開眼，就看見村裏的小夥子小姑娘們拉拉扯扯，你推我一把，我揪你一下，說着笑着從我身邊走過。

一時間我倍感心酸，又是一年情人節，這意味着我老牛又打了一年的光棍。

過往每年的這一天，我都會看着我家牛郎早早起牀，穿西裝，噴發蠟，一改往日臭宅男的頹廢，收拾的人模狗樣。

當然也不忘給自己兩個孩子換身新衣服，舊的破布頭子直接扔到外頭荒地上。

這個舉動我十分認可，畢竟要是讓仙女知道她兩個孩子一年就換兩次衣裳，我家主人指定斷條胳膊回家。

今年好像有些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