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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倉庫裏死一般的寂靜。

公公的臉色鐵青，婆婆的嘴脣哆嗦着，看向我的眼神像是要將我生吞活剝。

“你！你是不是沒說清楚情況的嚴重性？”她尖利地質問，完全忘了綁匪就在眼前。

“你肯定沒告訴他綁匪有Z彈！”

我垂下眼簾，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冰冷。

“我說了，”我輕聲回答，“我說我們全家都被綁架了。”

“那他怎麼可能不回來！”顧靈毓也跟着尖叫起來，恐懼讓她失去了理智，“嫂子，你是不是跟我哥吵架了？你是不是故意氣他，不想讓他回來救我們？”

上一世，他們也是這樣質問我的。

每一個字，每一句腔調，都和記憶裏分毫不差。

那時我百口莫辯，只能流着淚一遍遍地重撥那個無人接聽的電話，直到手指麻木，內心絕望。

可現在，這些指責落在我耳中，只覺得可笑。

我緩緩抬起頭，目光平靜地掃過他們每一個人。

“爸，媽，靈毓，你們是他的親人，你們應該比我更瞭解他。”

我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到每個人耳中。

“或許，在他心裏，我們所有人加起來，都比不上白薇薇一個人重要。”

我說的是事實，是他們顧家人心照不宣，卻從不敢擺在臺面上承認的事實。

婆婆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你胡說八道些甚麼！”她氣急敗壞地低吼，“現在是說這些的時候嗎？不想辦法讓你老公回來，在這裏挑撥離間！”

“我沒有挑撥。”我看着她，一字一句，“我只是在陳述一個，可能我們都要接受的現實。”

“你......”

婆婆氣得說不出話，公公一把拉住了她。

他陰沉着臉，轉向綁匪，語氣裏帶着商量的意味。

“這位兄弟，你和我兒子之間可能有甚麼誤會。你看這樣行不行，你先放了我的家人，我留下來當人質。等宇森回來，你們的恩怨你們自己解決。”

綁匪像是聽到了天大的笑話。

“老東西，你以爲你是誰？我要的是顧宇森！不是你這個沒用的老頭！”

他手裏的刀鋒一轉，抵在了離他最近的顧靈毓的脖子上。

冰冷的刀刃貼上皮膚，顧靈毓的哭聲戛然而止，嚇得翻了個白眼，差點暈過去。

“啊——”婆婆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

“別動我女兒！”

“那就讓你們的好兒子，好哥哥，立刻滾回來！”綁匪怒吼道，情緒顯然已經到了失控的邊緣。

倉庫裏的空氣彷彿凝固了，所有人的呼吸都停滯了。

顧靈毓的脖子上滲出了一絲血痕，她嚇得連抖都不敢抖，眼淚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公公婆婆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們看向我，眼神裏不再是指責，而是赤luoluo的哀求。

“妍妍，再打，再給他打一次！”

“求求你了妍妍，靈毓她還小啊！”

“好。”

我順從地撥出電話，不是爲了拯救他們，而是爲了讓他們親耳聽見，他們引以爲傲的兒子，是如何親手將他們推入深淵的。

這一次，就算死，我也要他們死個明明白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