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是修煉千年的出馬仙，只等度過情關就可以封正。

可婚禮當天，與我結契的出馬弟子卻穿着婚紗與我未婚夫挽手走上臺。

他們互換戒指，當衆點破我柳仙的身份。

“一條蛇還妄想跟人結婚生子，你惡不噁心？！”

提前準備好的大陣把我困住，雄黃粉像不要錢一樣灑下。

以爲自己千年道行要毀於一旦時，季宴程逆着光走來，把外套披在我身上。

他替我正名，娶我回家，成了我的救贖。

婚後爲報答恩情，我不惜花費五百年道行留下胎兒。

滿心喜意地去分享時，卻因爲季宴程一番話生生停住腳步。

“蛇類生產是最虛弱的時候，到時候把孩子弄死，白予笙抓住給瑤瑤做研究。”

“出馬仙說白了也只是畜生，當初要不是怕她被逼急了傷害瑤瑤，我怎麼可能求娶？”

......

意外聽到真相後，我愣了一瞬，衝進書房質問季宴程。

“你不是說喜歡孩子嗎？”

“都是騙我的？”

當初我被未婚夫和最親近的弟子雙雙背叛。

是他擋在我身前呵斥蘇瑤：“別胡鬧。”

“哪有甚麼蛇能和人長得一樣？你神話故事看多了吧？”

不僅如此，在我被人避如蛇蠍時還堅定地求婚。

“就算有，我也不在乎笙笙是人是蛇，只想和她共度餘生。”

雪中送炭讓我輕而易舉地卸下心防，這些年爲季家和季宴程付出良多。

卻不想一切都是假的！

他娶我是爲了保護蘇瑤，騙我生孩子也是爲了滿足她的心願。

我自嘲一笑，收回傾注在孩子身上的五百年修爲。

季宴程愣愣看我做完這一切，驚聲尖叫：“你瘋了！”

“竟然連自己的孩子都不放過，怪不得瑤瑤說你惡毒。”

“白予笙，你就是個冷血動物！”

在今天之前，他總愛笑說蛇都是冷血動物。

可那時我被感情迷惑，把不尊重當成了調侃，把取笑當成親暱。

現在想來還真是諷刺。

“你是擔心我不生產就沒有虛弱期，沒辦法抓住給蘇瑤做研究嗎？”

我冷冷拆穿他的真面目後，季宴程頓住，收回攬在我腰間的手。

“你都聽見了？”

“一字不落。”

我笑看着他緩緩吐出幾個字。

季宴程神色微變，過了許久，突然不耐煩道：“聽見也好，省得我每天都要陪你演戲，煩死了。”

說話間，他拿出一把刀子扔在我面前。

“白予笙，瑤瑤供奉你這麼久，只是想要一點血肉做研究，你就不能滿足她嗎？”

“只要你幫忙，我可以當作今天的事情沒有發生過，繼續讓你當季太太。”

“怎麼樣？”

他語氣中的施捨和理所應當讓我渾身顫抖，拼命咬牙才忍住動手的衝動。

他不敬出馬仙，遲早會遭報應。

我動手的話卻要折損道行，太過得不償失了。

想到這裏，我深吸一口氣平靜下來，回答季宴程。

“感情不是施捨，我也不會乖乖任由你們折磨？”

“就算你們真的能制服我，蘇瑤就沒說過會付出甚麼樣的代價嗎？”

“代價？”

還沒等他回答，門外就傳來熟悉的聲音。

“白予笙，宴程明知你的身份還收留你這麼久，你不該報答他嗎？”

“你們這些畜生不是最講義氣和因果？”

是蘇瑤。

她懷裏抱着蘇家世代供奉的雕像，用力砸到地上。

“從今天起，蘇家再也不會供奉你。”

“你這種自私自利的東西根本就不配做出馬仙，當你的野仙被萬人唾棄去吧。”

這麼急着跟我撇清關係。

愚蠢！

我回頭一巴掌甩在蘇瑤臉上。

“我們兩方之間，從來都是你蘇家需要我，而不是我需要你們蘇家！”

蘇瑤祖母曾是我的出馬弟子。

她臨死前，以世代供奉爲條件，央求我庇佑蘇家。

整整三百年，我盡心竭力。

哪怕到了蘇瑤這一代不思進取，也完全沒有棄她而去的想法。

卻沒想到先背叛的人是她。

我倒要看看等因果業力報應到身上時，自以爲是的人會不會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