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第二章

不行，不能讓其他人冤枉媽媽！

我死死咬住嘴脣，用盡全身力氣才把眼淚憋回去。

我要告訴其他人，爸爸從來就沒有照顧過我！他甚至從來沒送過我上學！

“爸爸根本沒有照顧——唔！”

我剛鼓起勇氣開口，一隻手就猛地捂住了我的嘴。

是父親。

我驚恐地瞪大眼睛，看到他暴起的青筋在太陽穴那裏不停跳動。

父親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鬧夠了沒有？”

他的手像鐵鉗般掐着我，臉上再沒有一絲虛僞的慈愛。

父親猛地把我整個人抱起，我的雙腳突然離地，眼前天旋地轉。

耳邊只能聽到母親撕心裂肺的喊聲和親戚們此起彼伏的附和。

“跟着爸爸，吃不了虧！”

“小孩子懂甚麼？還不是被當媽的教壞了！”

“就是，以後飄飄得好好教教她！”

爸爸一路抓着我踹開掃把間的木門，把我往裏面一摔，“老實點兒！”

我的後腦勺重重磕到水管，身體更是疼得站都站不起來。

門鎖“咔噠”一聲落下，親戚們的討論聲隔着門板傳來：

“小孩子嚇唬嚇唬就聽話了！”

“飄飄多會照顧人啊，曉曉有福氣！”

“她還能和琳琳一起玩！多好！”

我無助地蜷縮在骯髒的掃把堆旁，只感覺自己要被黑暗吞沒了。

媽媽被親戚們阻攔，眼睜睜看着我瘦小的身影消失在逼仄的掃把間裏。

她渾身的血液瞬間沸騰。

“沈江！你無恥！”

媽媽聲音嘶啞，撲上去就要和爸爸撕打。

爸爸卻早有準備，反手就是一記耳光。

“啪！”

清脆的巴掌聲在走廊裏炸開。

媽媽踉蹌着撞上牆壁，左臉迅速腫起五道鮮紅的指痕。

她的嘴角滲出血絲，卻感覺不到痛，只是死死盯着那個鎖住她女兒的門。

爸爸揪住她的衣領，語氣輕蔑，“你搞清楚，曉曉是我沈家的種，你蘇雯也是我的人，我想怎麼管教就怎麼管教！”

親戚們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圍攏過來。

他們都在勸媽媽趕緊給爸爸道歉，說女人喫丈夫的打，那叫長教訓......

媽媽的目光掃過每個人虛僞的臉。

片刻後，她突然平靜了下來，聲音很輕，“......行，我留下。”

親戚們一聽，立刻爆發出歡呼聲。

爸爸也得意地鬆開她，然後轉身就對親戚們炫耀，“看見沒？女人就該這麼管教！”

衆人鬨笑着附和，沒人注意到媽媽眼底翻湧的暗潮。

快到晚上十一點時，媽媽終於被允許見我了。

掃把間的門一開，她差點跪倒在地。

我正蜷縮在拖把堆裏，後腦的血跡已經凝固，小臉上全是淚痕。

我虛弱地開口道，“媽媽......我好疼......”

聽到我氣若游絲的聲音，媽媽把牙咬得“咯咯”響，卻甚麼都沒說。

她緊緊抱住我，藉着窗外月光檢查我的傷勢。

在確認我沒有生命危險後，她把嘴脣貼到我耳邊，“媽媽保證，明天會有人來救我們的，再堅持一下，就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