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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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院的候診區。

助理小陳焦急地一遍遍撥着裴負洲的號碼。

我垂下眼，無意識地滑動着手機屏幕。

朋友圈裏裴負洲那張新發的照片毫無預兆地撞入眼簾。

暖融融的貓咖裏。

如鹿般的女孩穿着明顯不合身的男式大衣。

她眉眼彎彎，正溫柔地撫摸着一隻蜷縮在她膝頭的布偶貓。

我攥緊手機，啞聲道。

“小陳，別打了。”

小陳拿着手機的手一頓，有些無措地看着我。

我鎖了屏幕，輕輕地開口。

“複查又不是少一個人就做不了。”

照片裏寧璐的笑容明媚又滿足。

看來是哄好了。

我自嘲地扯了扯嘴角，思緒不受控制地飄遠。

最純愛的時候，爲了哄我開心。

裴負洲能在深夜裏跨越半座城市買來我喜歡的小蛋糕。

又或是笨拙而認真地學我喜歡的歌，然後在宿舍樓下不顧別人目光，滑稽地彈唱。

是甚麼時候開始變得呢？

“夫人。”

小陳小心翼翼的聲音將我拉回現實。

“體育館那邊已經幫您聯繫好了，還有別的需要嗎？老闆特意吩咐過，無論甚麼，都讓我務必滿足您。”

滿足......

目光投向窗外灰濛濛的天空。

“那就讓你們老闆......”

我頓了頓，聲音有些疲憊。

“準時到場就行。”

或許如今，我的事情對他而言只是日程表上一個必須劃掉的行程。

甚至微弱到可以遺忘。

複查結束後，小陳推着我走出醫院大門。

幾片雪花隨風落下。

沾在我的睫毛，留下一絲溼意。

就在這時，一個巨大的電子廣告牌佔據了我的視線。

屏幕上正循環播放着寧璐爲即將到來的大劇院演出拍攝的宣傳海報。

海報上的她妝容精緻，穿着華麗的舞裙。

在聚光燈下舒展着優美的肢體，像是一個萬衆矚目的公主。

我腦海中不禁想起這段時間，那些充斥網絡的捕風捉影的標題。

字字誅心。

我默默攥緊雙手。

當年裴負洲剛站穩腳跟，爲了不讓他有一個瘸腿的妻子成爲對手攻擊的弱點。

我甘願藏身幕後，抹去自己存在的一切痕跡。

在所有人眼裏，我只是一個因意外受傷而銷聲匿跡的芭蕾舞者。

沒有人記得我曾站在聚光燈下接受過掌聲。

更不會有人記得，我曾是裴負洲同甘共苦過的妻子。

如今他功成名就，權勢滔天。

卻用最張揚的方式，把另一個女人捧上他曾許諾給我的星光大道。

而我只能像一個局外人，坐在輪椅上靜靜地看着這一切。

雪花落得更密了。

腿骨傳來陣陣的疼痛。

我閉上眼，深深吸了一口寒氣。

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下一片死寂。

“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