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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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和媽媽各自有一個記賬本，AA制養娃。

上面記錄着他們養我的每一筆開銷，一天只能有六塊錢的預算。

來月經那天，我爲了買一塊錢一片的散裝衛生巾被他們輪番辱罵。

我爸敷衍我“我已經比你媽多花了五毛養你，你找她要去。”

我媽揪着我罵，“狐狸精，想勾引誰？拿幾塊抹布墊着得了。”

我跪下求他們，爸媽被我哭得心煩，甩給我賬本。

“要錢也行，但這錢你一分一角都必須按利息還給我們。”

“養了你那麼久也該有點回報了。”

我瘋狂點頭答應，像寶貝似的接過一塊錢。

可真到算賬那天，算出來，我爸媽各倒欠我五十萬。

......

肚子疼痛難忍，我一瘸一拐的在四十度的高溫裏走三公里纔回家。

坐公交要倆塊錢，爸媽兩個人推脫半天，說我今天六塊的指標已經花超了，甚麼也不願再給我錢。

我剛推開門，一倆遙控飛機直挺挺朝我頭上撞來。

八歲的弟弟赤紅着臉衝着我罵，“賠錢貨，你瞎了？弄壞了我的飛機你賠得起嗎！”

弟弟從小跟爸媽耳濡目染，從來沒喊過我一句姐姐。

我沉默不語，只是低着頭道歉。

路過遙控飛機包裝盒時，我看着上面貼着刺眼的兩百元。

夠我坐一百趟來回的公交了。

我在心裏自嘲一笑。

我爸媽奉行極度公平養娃，我一天只能花六塊。

我爸三塊，我媽三塊。

他們有一個專門的記賬本，給我花一分錢都會往上面記。

我自以爲只是爸媽的教育方式跟別人不一樣。

直到弟弟出生那天

我天真的看向爸爸媽媽，“弟弟的記賬本呢？”

得到的卻是兩巴掌。

我媽氣得捂胸口，“你個惡毒女，你弟弟纔剛出生你就想算計他？”

我爸猛吸一口煙，“我和你媽死後所有東西都是你弟的！要甚麼記賬本，你個賠錢貨！”

那天之後，我終於明白原來孩子和孩子之間是不一樣的。

我走到餐桌前停住，空空如也，又是連剩飯沒有的一天，

垃圾桶裏扔着大半個的蛋糕。

我忍着痛經打開冰冷刺骨的水開始洗碗。

爸媽冷不丁站在我身後，“又去哪鬼混了，這麼晚纔回家？”

“呵，真是賠錢貨，才十幾歲就知道去外面找野男人，把哪天挺個大肚子回家，我可不會給你出醫藥費。”

我依舊沉默，這樣難聽的話已經在我耳朵裏生繭。

我爸拿出一張白紙遞到我面前，“諾，洗完碗把這個簽了。”

我回頭一看，白紙上愕然寫着幾個顯眼的黑字，“自願還款協議。”

我第一次有了情緒，眼淚不自覺從眼眶裏滑落。

我趕忙反應過來想擦乾。

可已經慢了一步，清脆的巴掌聲在我耳邊炸開。

“哭哭哭，就知道哭，家裏的福氣全讓你哭沒了。”

眼淚滴落進嘴巴，我吞嚥進肚，好苦。

我抬眼看着協議上面的內容——雙方確認，自林婷出生以來父母爲其支出的撫養相關費用，林婷自願在24歲之後歸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