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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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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圈太子的小青梅死前作惡多端被家人嫌棄埋葬異鄉,身爲扎紙匠的我被逼着扎三十萬只紙人紙馬,只爲讓他的小青梅安息。

下葬前我雙手被鐵絲扎的血肉模糊,只做出1000個紙人,卻被京圈太子顧修銘以不敬的名頭當做寵物關入籠子,日夜鞭打。

死前,我一把火燒掉所有紙人。

發誓來生讓顧修銘陪我一起下地獄。

可再睜眼,我竟然回到了他讓我去扎三十萬只紙人的那一天!

1、

“阿悅!阿悅你醒醒啊阿悅!你睜開眼看看我......”

簡陋的靈堂裏,我被吵醒。

剛睜眼,顧修銘抱着葉悅的屍體不顧形象的大哭的一面就映入眼簾。

我渾身一僵,瞬間反應過來。

我......我竟然重生了!

上輩子爲了替葉悅扎紙,我雙手被扎的皮肉綻開血肉模糊,被村民毆打謾罵成爲邪祟不說,顧修銘卻以我害葉悅身後不得安寧爲由,將我關在野獸籠子裏被老虎撕咬、鞭笞而死。

扎紙匠一生和死人打交道,身上煞氣極重。

大概......

“你!你給我滾過來!愣着幹甚麼呢趕緊過來!”

“阿悅死的無辜,我不能就這麼讓她死不瞑目!你給她扎紙人......”

觸發到關鍵詞,我腦中那根弦一下子繃緊。

“三十萬只,你親手給我一個一個紮好放到她墓前,別想耍甚麼花樣!”

“別忘了她是爲了救你們家而死,你最好跪下來求我善待你,好好去扎三十萬個紙人,否則別怪我不客氣!”

我想起上輩子那些豬狗不如的日子,冷眼看着眼前這個愛了十年的男人,冷笑道:“好啊。”

“你甚麼態度!不就是扎個紙人嗎,我已經答應娶你了你還想怎麼樣!”

顧修銘脾氣暴躁古怪,稍一不符他的心意便要怒斥打壓甚至動手。

我真不明白,上輩子是喫錯了甚麼藥會喜歡這種敗類。

“跟你說話呢你他媽聽沒聽見!夏小春!”

“別以爲會點甚麼扎紙就上天,我告訴你,不把阿悅給我平平安安送到拉薩,你別想進顧家的大門!”

靈堂裏,他大聲的斥責也引起了其他人的注目。

葉悅那個詐騙犯母親攏着她的貂毛走過來上下打量了我一眼。

“修銘,這麼年輕的能行嗎?”

“我女兒千金之軀,到那邊可是要紙馬紙人全乎備着的!”

顧修銘看着我,“這是她欠阿悅的,死也要還完。”

哦,是嗎?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佈滿老繭的雙手,露出蒼白的笑容。

“是呢,我一定做好自己的本分。”

然後,拉着你們下地獄!

.

扎紙這麼多年,我的精力已經大不如從前。

我們這行陰氣重,身體自然而然也跟着垮。

但這次我卻毫不在意,甚至提前了幾天就開始準備扎紙要用的工具。

但格外的,我買了一個超大充電寶。

手機上的屏幕不斷閃爍着:

“來路過直播間的朋友們走一走看一看了啊!扎紙匠直播現場精彩上演!專爲死人扎紙陪葬!怕不怕?來不怕的扣一波666,主播十分鐘之後發福袋!大家點點粉絲燈牌支持一下主播!”

剛出郊區,我的直播間就湧入了幾千觀衆。

【我靠扎紙啊,小姐姐你開玩笑呢吧......】

【正經幹這行的哪有開直播圈米的,早就跟着清朝一起滅亡了吧】

【不是主播你在紙上畫的的啥,別啊大晚上的我害怕】

【不會真遇到專業的了吧,某音也是包容性強啊......】

直播間裏彈幕飛快閃過,熱度越來越高,僅僅一會兒人數就從幾千飆到了幾萬。

扎紙匠這種特殊職業吸粉速度十分快,上輩子臨死前,顧修銘爲了羞辱我,將我關入籠子和野獸屍體共處時也開過直播。

那時葉悅早已經不是他的白月光,懷裏摟着的是另一個女孩。

“爬啊,怎麼不爬了?”

“你不是說爲了我甚麼都願意去做嗎?這麼餓怎麼不喫死老虎充飢呢?”

他戲謔的聲音伴隨着直播間裏玩笑看戲的觀衆將我的尊嚴徹底踩碎在腳底下蹂躪。

而這一輩子,該我了。

直播間熱度不減,我卻不再行走,隨意買了個打光燈開始坐在路邊和直播間粉絲互動起來。

“多大?今年25。沒結婚沒結婚。”

“給誰扎紙?”

“呃......算是我未婚夫的小三吧。”

“未婚夫是誰?顧氏集團的顧修銘,你們知道嗎.....”

短短几分鐘,悽慘的身世背景,特殊職業的勞苦隱祕都被我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

如我所料,不過半小時顧修銘便打來電話。

暴怒的聲音在直播間裏十分清晰:

“夏小春你個賤人!你在直播間胡說甚麼呢!趕緊給老子關了!”

“我告訴你,你再敢造謠,我讓你們全家跟着你陪葬!”

全家?

我早沒有家了。

他口中所謂的家,不過是從小收留我的師傅和師兄,他們紮了一輩子的紙,此刻不知道正在某個深山老林裏工作呢,顧修銘想找怕也找不到。

【主播你不害怕嗎,我聽着這個甚麼顧修銘挺有權勢的,你就不怕他報復你?】

【我靠這屬於豪門祕聞了吧,免費直播竟然能聽到這麼刺激的故事,主播你努努力吧我給你加粉絲燈牌。】

【好好奇扎紙匠平常工作到底是甚麼樣的,主播你能講講嗎?】

【誰教你這麼起號的?】

【......】

顧修銘還在電話那頭破口大罵,而我卻不聞不問,直接掛斷。

想要的目的達到,我坐在原地休息了會,幾分鐘後不知道想起了甚麼,

可剎那間,我卻驟然頓住。

身後靈堂裏的棺材,忽然動了下。

我心跳加速,緩緩站了起來走到棺材邊——

竟然是空的!

是顧修銘故意的?

還是......葉悅根本就沒死!

直播間裏彈幕上開始瘋狂刷屏:

【我靠主播你別嚇我,那裏面不會是活的吧......】

【好刺激,快拉開讓我們瞅瞅!】

【這是甚麼邪門的直播間啊,審覈你睡了嗎沒睡起來看看吧出大事了......】

【我靠我靠第一次見活死人好激動!】

心跳聲幾乎清晰到每下跳動都在耳邊迴盪,我僵硬再原地,一時不知道該怎麼辦。

是假裝不知道繼續走,還是就此放棄?

“夏小春。”

身後忽然有人叫我。

“啊!”我被嚇得一屁股坐在地上。

戰戰兢兢回頭,竟然發現原本已經“死去”的葉悅竟然好端端站在我身後,皎潔的月光照下來,在她慘白的臉上尤爲嚇人。

“你......你怎麼在這裏!”

職業使然,我不信鬼神,卻十分害怕夜間的行人。

“你也是穿越了,是嗎?”

剎那間,我呆愣在原地,不可置信的睜大眼睛:“你不會也是——”

“是。”

她斬金截鐵的看着我,慘白的臉上沒有一絲情緒,“我要復仇,只有你能幫我。”

幾秒後,我平復下心情,摁掉胸前的微星攝像機關掉直播,試探問:“你......想讓我做甚麼?”

......

修整過後,我重新背上工具離開了靈堂,回到了平時和師傅師兄一起跟着的地方。

意料之中的,顧修銘趕了過來。

荒林之中,也不知道他是怎麼找到我的。

一見面,就驟然衝過來攥住我的脖頸暴怒着吼道:“夏小春,你真是讓老子好找啊。”

我被他攥着脖子,雙腳幾乎懸空,窒息感倏然撲面而來。

“唔......你放開我......”

“你以爲開個直播就能讓我放過你了?!”

“我告訴你,不可能!”

“你既然要做我顧家的少奶奶,就必須把在七天之內三十萬個紙人紙馬給我扎完!否則我讓你們扎紙匠徹底消失!”

“聽見了嗎!”

他暴戾的一面在我這已經是常態,爲了求生我還是乖乖點了點頭。

顧修銘鬆手,我立馬跪在地上捂着胸口大口喘氣。

“我告訴你,要是再想耍甚麼花招,我就斷了你一根手臂!”

“再開播污衊我,我就斷你一條胳膊!”

他居高臨下的看着我,語氣裏只有冰冷,“到時候,老子看你怎麼扎紙,怎麼活!”

“你說說,要是你那些師兄弟們看到你半死不活的樣子,會不會做點甚麼呢?”

我大口喘着氣,心下不禁覺得有些可笑。

顧修銘啊顧修銘,裝病貓裝了這麼多年,你真當我們扎紙匠平時都喫素?

夜晚裏,顧修銘大概只給我安裝了定位,卻沒有能力自己走出我所住的荒林。

我坐在房間中正慢悠悠的調配着顏料,沒想到原本離開的顧修銘卻又折返了回來。

他神色略有些狼狽,褲子上沾上了許多泥巴,連手臂上也被叢林裏的荊棘劃傷了不少。

“你!你過來給我倒杯水!”

我正忙着,忽然門被撞開。

往後退了幾步,只見顧修銘狼狽的扶着數,語氣僵硬,“今晚我睡這!你滾出去住。”

“顧總,沒安排保鏢嗎?”我有些想笑。

“問這麼多幹甚麼!讓你滾你就滾!”他怒斥道。

我瞭然點點頭,“可是顧總,我今晚要做幾千只紙人呢,都會放在這房間裏,你不害怕嗎?”

顧修銘轉頭,一屋子畫好的紙人帶着詭異的笑容正看向他,他聲線抖了抖,“你是瘋了——”

“不過跟着扎紙匠扎的紙人睡覺能夠保平安,一般人可不一定能走呢,反正顧總也來了,不如體驗體驗?”

“荒唐!”他反駁道,“老子怕甚麼鬼邪?”

雖然顧修銘嘴硬不肯承認,可我卻明白這絕對是個他無論如何也拒絕不了的理由。

上輩子,顧修銘認定只有和身帶氣運的女人在一起才能讓他實現權勢亨通的願望,於是葉悅活着時他瘋狂追求將我棄如敝履,葉悅死後他也只是傷心了一會

也並未急着安葬,反倒找了個剛出生的小女孩養在身邊。

稱之爲“轉世”之人。

只要我扎完三十萬個紙人將葉悅送葬到到西藏最高雪山之頂葬下,轉世的氣運便能成功轉移到那小女孩身上。

可惜上輩子,我只紮了不過一千多個。

所以這一次,你就陪我一起雙手潰爛絕望而亡吧。

“顧總求求你了,陪我一起走吧,我一個人扎紙這麼多年沒人和我說話我也很孤單的......”

我上前就要去拉他的手臂,卻別嫌棄躲開。

“滾開!”他十分忌諱我的觸碰。

“顧總你就答應吧,葉悅姐姐也陪着你呢。”

在我的“勸說”之下,顧修銘終於拉下面子願意陪我待在這不人不鬼的地方度過一晚了。

“夏小春我警告你,我的保鏢馬上就能找到我,你別想耍甚麼花樣!”

“否則老子弄死你!”

我看着手裏的紙人漸漸已經有了人的神貌,微微笑了笑。

“放心顧總,我一定安安分分扎紙,絕不給你添麻煩!”

纔怪。

.

荒山密林中,我把家安置在了最深處。

夜間陰冷潮溼,推開門便是帶着刺的植物和樹葉闖入眼前,除了潮溼冰冷之外,更是陰氣瘮人。

我自然是早已習慣,可顧修銘卻是初次體會。

“等等!這是甚麼東西!”

“啊!”

“滾開,哪裏來的飛蚊......夏小春把你的衣服給我!”

“啊啊啊——”

顧修銘一會兒被蟲子咬,一會兒被突然冒出的植物嚇一大跳,直到出去上廁所一腳踩進泥坑裏弄髒了半條褲子和襯衫,這才終於忍不住崩潰大吼起來。

“夏小春你給老子過來!”

我帶着耳機拿着紙人,視若無睹的推門去接水。

“夏小春!你給我停下!停下!”

他瘋狂的亂吼亂叫着,將身邊的落葉殘渣攪的一塌糊塗,拿起手邊微弱發亮的手電筒朝我砸了過來。

我靈活一躲,這纔回頭。

“怎麼了顧總?”

顧修銘狼狽不堪,頭髮散亂雙手都是髒兮兮的泥巴和污水漬,他崩潰破防的發泄着不滿。

“夏小春!你住的都是甚麼破地方!這他媽是人走的嗎?”

“老子要回去!”

我折返回去,站在他掉入的那個不深不淺的水坑前,裝作一副爲難的樣子,“顧總,現在天色都這麼晚了,要是回去的話可說不定路上會碰到甚麼東西,萬一看見甚麼不該看的......”

“我不管!老子住不慣這破地方,你給我帶路!快點!”

見狀,我無奈嘆了一口氣。

既然要走,那便走吧。

我順勢關上屋檐下的老舊電燈,拿上平時用的傢伙轉身就走。

“喂!你不拉我上去嗎在這喫甚麼——”

“啊啊啊啊救命啊!”

他猛然驚慌大叫起來,撲騰着從水坑中跌倒。

風聲驟然急促起來,周圍漆黑一片伸手不見五指,只有我自己的手電筒發出微弱的光芒。

但此刻,這點光也被吹散了。

措不及防的邪氣從腳底拔地而起,耳邊顧修銘驚慌亂的聲音十分刺耳,我有些警惕的站了起來,丟掉手裏的餅乾。

“有......有蛇!是蛇!救命啊是蛇!”

他大喊着就要跑,卻猛然被藤蔓狀的東西纏住脖子,猝然攔住腳步。

“啊——”

這不是蛇。

風聲呼嘯之下,我臉色驟然冷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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