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婚姻

整個海城的人都知道，宋羨辭愛慘了江聽霧。

愛到可以爲她丟了命。

可江聽霧二十六歲生日那天，在宋羨辭的書房裏發現了兩本結婚證。

一本是和她的，另一本，是和他公司祕書的。

被工作人員告知她的結婚證纔是假的以後。

江聽霧去醫院預約了人流手術。

她愛的男人心裏還住着另一個女人。

既如此，這個男人她不要了。

......

民政局裏，工作人員的聲音冰冷的沒有一絲溫度：“江小姐，您和宋羨辭先生的結婚證，系統裏沒有記錄。這本是假的。”

她指尖發顫，捏着那本紅得刺眼的假Z，又試探性指向另一本：“那，這本呢？”

“這本是真的。”

工作人員看了眼電腦，繼續說道：“宋羨辭先生與趙瑤瑤女士，五年前依法登記結婚。”

五年前，趙瑤瑤......

江聽霧腦子裏轟然炸開一片白光。

那時候，宋羨辭公司新來了個女祕書。

他整日和她抱怨，公司新來的女祕書如何蠢笨，那時的她堅信宋羨辭愛她，從未懷疑過甚麼。

沒承想，他抱怨的背後，竟然藏着一本貨真價實的結婚證！

胃裏猛地一陣翻江倒海，酸水毫無預兆地湧上喉嚨。

江聽霧捂住嘴，踉蹌着衝向旁邊的衛生間，劇烈地乾嘔起來。

不知道吐了多久，她才虛弱地撐着洗手檯站直。

冰涼的水潑在臉上，水珠順着慘白的臉頰滑落，鏡子裏映出一張失魂落魄的臉。

她猛地想起，她的例假，似乎已經推遲很久......

這個念頭讓她渾身血液都涼了半截，江聽霧幾乎是猛地衝出民政局，在路邊隨意攔了一輛車就去了醫院。

驗血單上，孕4周幾個字像燒紅的烙鐵，燙得她心口劇痛。

明明應該喜悅的。

這個孩子，她和宋羨辭盼了好久。

偏偏，在這個時候來到這個世界上。

江聽霧拿着那張輕飄飄的紙，腳步虛浮地在醫院走廊徘徊。

可走到拐彎處時，她的腳步瞬間釘在原地。

不遠處，婦產科門診外的等候椅上，宋羨辭小心翼翼地扶着趙瑤瑤坐下。

趙瑤瑤穿着寬鬆的孕婦裙，肚子高高隆起，宋羨辭半蹲在她面前，眼裏是快要溢出來的溫柔，他正低聲說着甚麼，手指輕柔地拂開趙瑤瑤臉頰旁的一縷碎髮。

趙瑤瑤臉上是毫不掩飾的幸福，仰頭對他笑得甜蜜。

心臟像是被一隻手狠狠攥住，痛得江聽霧瞬間弓起了腰，幾乎無法呼吸。

在宋羨辭發現她之前，她猛地閃身躲進旁邊的柱子後面，指甲深深掐進掌心，留下幾個月牙形的白痕。

片刻後，她抬起手，用力抹掉眼角溢出的水光，眼神從麻木變得決絕。

她重新走回診室，聲音乾澀卻異常清晰地對醫生開口：“醫生，麻煩幫我預約人流手術，越快越好。”

冰冷的手術燈懸在頭頂，白熾的光刺得眼睛生疼。

江聽霧躺在窄小的手術檯上，感受着消毒水濃烈的氣味包裹着自己，身下傳來器械冰涼的觸感。

“別緊張，很快就好。”

護士的聲音隔着口罩傳來，帶着職業化的安撫。

江聽霧閉上眼，眼淚卻無聲地順着眼角滑落。

身體深處傳來一陣鈍痛，並不算劇烈，卻無比清晰地昭告着一個微小的生命正在被剝離。

宋羨辭。

這個名字像淬了毒的針，一遍遍扎進她的心裏。

八歲那年她貪玩從樹上摔下，是他張開手臂墊在下面，手臂骨折了還齜牙咧嘴地對她笑說不疼。

十八歲生日，他騎着轟鳴的機車，用一場地下賽車的冠軍獎盃換來一枚戒指，笨拙又虔誠地套在她手上，說這輩子只要她。

那些滾燙的誓言猶在耳邊，現實卻像一盆冰水，澆得她體無完膚。

他早就把“宋太太”的名分，連同所有的溫存和承諾，都給了另一個女人。

而她江聽霧，從頭到尾，不過是個被矇在鼓裏、演了兩年恩愛戲碼的徹頭徹尾的笑話！

手術結束，江聽霧躺在病牀上緩了好一陣子，才轉頭看向牀頭櫃。

她的手機屏幕，從她被推回病房後，就在瘋狂地閃爍，屏幕上堆滿了未接來電和短信提醒，全部來自同一個名字——宋羨辭。

她指尖冰冷，點開短信。

【寶寶，怎麼不接電話？你在哪？】

【是不是哪裏不舒服？我馬上回家！】

【別嚇我，看到信息立刻回電話！】

【寶寶，我很擔心你。】

江聽霧看着那一句句“寶寶”，嘴角卻一點點扯出一個冰冷的弧度。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他和趙瑤瑤的結婚證，如果不是親耳聽見他對着趙瑤瑤的孕肚溫柔低語，她大概會沉溺在這虛假的溫柔裏，直到粉身碎骨吧？

多麼精湛的演技。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喉嚨口的腥甜，撥通了宋羨辭的號碼。

電話幾乎是秒被接通。

“聽霧！寶寶！”宋羨辭焦急的聲音立刻傳了過來，背景音有些嘈雜，“你去哪兒了？急死我了！”

江聽霧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我沒事，心情有點悶，去林疏月家住幾天，散散心。”

林疏月是她唯一還偶爾聯繫的發小。

“疏月家？”

宋羨辭似乎愣了一下，隨即語氣緩下來，“也好，那你好好休息，想我了就隨時回家，我去接你。”

他甚至沒有多問一句，她爲甚麼突然去朋友家，甚麼時候回來。

放在以前，宋羨辭必定會追問細節，甚至會立刻趕過去確認她的安全。

江聽霧心口那片冰涼的地方，又凍硬了幾分。

她輕輕“嗯”了一聲，掛斷電話。

原來趙瑤瑤的存在，早已分走了他所有的關注，甚至讓他忽略了她這個“正牌妻子”如此明顯的反常。

自嘲的酸楚漫過心頭，她閉上眼。

也好，這樣更方便她接下來的計劃。

她需要時間養好身體，更需要時間，給宋羨辭和趙瑤瑤這對真愛準備一份大禮。

她堂堂江家大小姐，絕對不會不明不白地受這樣一份屈辱。

宋羨辭欠她的，她會一筆一筆討回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