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一章

老公前妻兒子把懷孕的我推下樓後。

老公對我說：“別怪他，他只是個孩子。”

可我當晚就因流產大出血而死。

再次睜眼，看着被推到我身前，一臉陰暗的孩子。

我決定，這輩子當一個“好媽媽”。

不想上學？行，給他請私教。

想玩摩托車？託人給他帶進口摩托車。

生病住院？我更是衣不解帶的伺候着。

後來他把親爹推下樓，我看着頭破血流的老公說。

“老公，你別怪他，他還是個孩子。”

01

“我馬上就要死了。”

“我實在是沒有辦法，纔會把浩浩託付給你們。”

大屏幕上，播放着視頻。

劉滿山的前妻從醫院病牀上起身，搖搖晃晃的跪在地上，朝鏡頭磕頭。

“葛美鳳、劉滿山，求你們對孩子好點。”

“你們的大恩大德，我下輩子做牛做馬報答。”

視頻到這裏就結束了。

可宴會廳裏，卻掀起軒然大波。

本該是女兒十二歲生日同學送祝福的視頻，換成了前妻託孤。

我站在臺上，看着這熟悉的一幕，驚訝幾瞬後，明白過來。

我重生了。

重生在劉浩認我當“小媽”這天。

果不其然，下一刻。

一臉陰暗的劉浩被他的爺爺奶奶推到我身邊。

上輩子，我被劉家人先斬後奏的做法氣了個半死，沒理會劉浩叫“小媽”。

這不是明擺着提醒大家我是那個“小”的嗎。

我給了劉滿山一巴掌後，帶着孃家人離開了宴會。

可這輩子，我決定做個“好媽媽”。

“浩浩，快叫媽。”

婆婆伸手在劉浩後背戳個不停。

劉浩緊咬着牙，滿目陰鬱的瞪着我，就是不開口。

“你這死孩子，怎麼不說話呢！”

婆婆急了，揮起手掌就打劉浩的後腦勺。

啪啪啪的，聽起來就知道下了狠手。

婆婆想讓我認下劉浩，卻不知道劉浩心裏已經恨毒了她。

上輩子，要不是我攔着，她早就被劉浩一刀捅死了。

可她爲了瞞下孫子推我下樓的事情，不準劉滿山送我去醫院。

以至於我得不到救治，大出血而死。

想到這裏，我立刻上前，把劉浩攔在身後。

“媽，浩浩不願意叫，就隨他了。”

“您打他幹甚麼？”

十八歲的男孩，已經懂了甚麼叫羞恥。

大庭廣衆下捱打，讓他的臉漲得通紅。

“噯，我這不是......”

婆婆想說點甚麼。

我已經把蛋糕上的王冠戴在了劉浩頭上。

“今天是浩浩的生日對不對？”

“阿姨祝你生日快樂，也歡迎你加入這個家庭。”

“以後，我們就互相關照啦。”

我笑眯眯朝劉浩的伸出手，像是把他當成個大人來看。

衆人屏息中，劉浩握住我的手。

宴會結束後，我讓父母把女兒帶走。

上輩子，女兒可是因爲劉滿山的偏心，受了劉家不少欺負。

這輩子，我不可能再讓女兒被劉浩嚇成啞巴。

果然，女兒被帶走後，劉家一家人臉上都出現滿意的神情。

劉浩眼中的冷漠也消散了不少。

劉滿山還頗爲自得的跟朋友說：“我家美鳳就是懂事，誰人能比？”

我在嗤之以鼻中，參加了他前妻的葬禮，然後給劉浩遷戶口。

前前後後忙了一個多月的後，終於安定下來。

劉浩也從一臉敵視，開口叫我“張阿姨”。

“張阿姨，我不想上學了。”

晚飯後，被我指揮着擦桌子的劉浩突然開口。

“爲甚麼呀？”

在廚房洗碗，偷聽着這邊動靜的婆婆聽到這句話後，立刻衝出來問。

02

劉浩見她來，閉上嘴，不說了。

“你這孩子，怎麼不說話！”

她一邊問，一邊上手捶劉浩的背。

“你爸花錢供你上學容易嗎？”

“你說不上就不上。”

我看着，心裏一陣譏誚。

當然是因爲劉浩被校園霸凌了。

上輩子劉浩跟劉滿山說過，他不想上學了。

劉滿山因爲工作上的事兒不耐煩，全推給我管。

我不知內情，好說歹說勸劉浩上了學。

可一星期後，劉浩又被人打了。

婆婆公公把他接回家，這才知道他被人霸凌。

自此，公婆就怨我帶劉浩不上心，對我心懷怨懟。

這輩子，我可不能犯這個蠢。

於是，我不着痕跡的推開婆婆，把劉浩帶兒童房裏。

原本是粉色的，女兒喜歡，現在被公公刷成了藍色，給劉浩住。

“爲甚麼不想上學啊？”

劉浩依舊不說話。

他是個極愛面子的男孩，怎麼可能把捱打的事情告訴我。

但是沒關係。

第二天送他上學後，我就約見了他的老師，瞭解了他的情況。

“老師，這樣的情況，我無法容忍。”

“我會請律師告那些孩子故意傷害，至於浩浩......”

“我會給他請私教在家上課，直到那些霸凌者來賠禮道歉。”

就這樣，上了一節課的劉浩被我接回了家。

公婆驚訝而問，這才知道有這麼個事兒。

而劉滿山回家後，看着在家惴惴不安的劉浩，滿不在乎道。

“就這麼點事兒？”

“男子漢大丈夫，挨幾次打怎麼了？你打回去不就行了？”

“照你這樣的，以後還怎麼在社會上混？”

說完，他洗澡去了，沒看到劉浩充滿失望的面龐。

我等了一會，等劉浩進入兒童房後，跟了進去。

我把錢拍在桌子上。

“沒事，浩浩，阿姨給你請私教。”

“咱們呀，不惹事兒，但是也絕不怕事兒！”

劉浩聽後，低下了頭。

他好像哭了。

我看不清，只是往外走。

可即將走出門那一刻，我聽到他說。

“謝謝張媽媽。”

張媽媽？

我勾脣一笑。

誰要做他的媽。

我的大女兒在姥姥家。

我尚未出生的孩子，還在肚子裏。

我哪有這樣一個狠毒的S人兒子。

在我堅持不懈與霸凌者父母的周旋下。

一個月後，劉浩在家裏，等來了那些霸凌者的道歉。

“沒事，沒事，以後大家一起玩。”

劉浩誠惶誠恐的對那些人說着。

那些富二代也答應帶他一起玩摩托車。

我覺着那些話，只是場面功夫。

可誰曾想，劉浩認真了。

他鬧着要買輛摩托車，跟富二代遛街。

“不行！”

“家裏哪有錢買那玩意兒！”

劉滿山在飯桌上聽到後，立刻把手裏的筷子一拍。

劉浩低着頭，悶聲道。

“可我都答應他們一起去騎了。”

劉滿山冷笑着譏誚道。

“你真是記喫不記打，被人家打了，還跟人家玩。”

“你有沒有點骨氣？”

劉浩猛地抬頭，眼眶發紅，連嘴脣都在顫抖。

“爸，你怎麼能......”

幾秒鐘之後，劉滿山嗤笑一聲。

劉浩站起身，甩了筷子怒吼道： “劉滿山，我沒你這個爹！”

03

“浩浩！”

婆婆想拉他，卻被他甩開。

“我不吃了！”

劉浩轉身衝進兒童房，“砰”地一聲摔上門。

我低頭喝湯，沒說話。

半夜，婆婆的尖叫聲劃破寂靜。

“浩浩，浩浩你怎麼了？”

我披上外套衝進兒童房。

只見劉浩躺在牀上，手腕上一道猙獰的傷口。

婆婆癱坐在地上，臉色慘白。

“送醫院啊！”

公公一把抱起劉浩，衝出門去。

醫院裏，劉浩的傷口被處理好，我衣不解帶的照顧着。

已經三天了，劉浩不曾說過一句話，也不肯喫一口飯。

劉滿山皺眉。

“小題大做，他就是鬧脾氣！”

我沒理他，坐在病牀邊，輕輕握住劉浩的手，哄他喫飯。

劉浩閉着眼，睫毛顫動，卻沒睜開。

公公心疼得直搓手。

“孩子想騎摩托就讓他騎嘛！又不是買不起！”

劉滿山煩躁道。

“爸，那是摩托車，萬一出事怎麼辦？”

“能出甚麼事？”公公瞪他，“你小時候不也鬧着要自行車，我不也給你買了？”

劉滿山噎住。

我適時開口。

“要不就買一輛吧，浩浩這次是真的傷心了。”

劉滿山沉默半晌，終於妥協：“行吧。”

可家裏存款不夠，我主動拿出私房錢。

“先用我的。”

劉滿山神色複雜地看了我一眼。

而劉浩，終於睜開眼。

他眼睛亮亮的盯住我，滿臉感動。

一個星期後，劉浩出院，進口摩托車也到了。

我當着家裏所有人的面說。

“浩浩，等你滿十八歲了，考了摩托車駕駛證再騎好嗎？”

劉浩喜滋滋的看着摩托車，點頭答應了。

可他臉上的神情卻與他的話相反。

我知道，他一定會出去的。

上輩子就是這樣。

他偷偷出去，害死了人。

晚上，看着緊閉的兒童房。

我還是忍不住打了個電話，提醒上輩子死去孩子的媽媽，看好兒子。

到底是當媽的，我不忍心看着無辜的生命逝去。

我以爲這樣就能今夜平安。

可凌晨，門鈴還是瘋狂響起。

我打開門，一個妝容精緻的女人滿臉淚痕衝了進來。

“劉浩害了我兒子！”

劉滿山從臥室衝出來：“甚麼？”

女人歇斯底里。

“劉浩叫我兒子去飆車，我兒子摔下山了，他卻跑了！”

劉浩站在一旁，臉色慘白，嘴脣發抖。

“是他自己沒控制好，關我甚麼事！”

話落，劉滿山立刻進了廚房。

他抄起廚房的擀麪杖，不顧我的阻攔，狠狠砸在劉浩腿上。

“咔嚓”一聲，劉浩慘叫倒地。

“要錢沒有！”劉滿山怒吼，“要命，劉浩給你兒子償命！”

女人被他的狠勁嚇到，踉蹌後退兩步，最終狼狽離開。

“滿山，你這是幹甚麼！”

我蹲下身，查看劉浩的傷勢。

我看到劉浩疼得滿頭冷汗，眼睛卻死死盯着劉滿山。

他的眼裏翻湧着的，是刻骨的恨意。

我看在眼裏，樂在心中。

上輩子，我盡心盡力的伺候這麼一家子，卻被他們害死。

今生，是時候讓他們得到報應了。

04

我只要站在劉浩身邊，演一個事事順着他的“媽媽”，就能讓劉家人按照上輩子的軌跡，死的七零八落。

想到這裏，我內心湧起一陣快意，整個都人忍不住發起抖來。

我扶着劉浩坐下，奔到劉滿山面前，抬手就是一巴掌。

“啪！”

清脆的一聲，讓滿屋子的人都呆住了。

劉滿山愣了幾秒後，揚起巴掌，要回手。

可我已經轉身抱住劉浩受傷的腿，哭的淚如雨下。

“滿山，你怎麼能這麼對浩浩？你怎麼對得起他死去的媽？”

“難道你忘了？你答應了浩浩媽，要好好養浩浩的。”

話落，劉滿山收回了手，臉色難看的站在原地。

“可是，他這也太不像話了！”劉滿山頹喪的坐在椅子上，“竟然闖了這麼大的禍。”

“但凡人家有追究，我怎麼賠的起！”

聽着這話，我心裏一陣冷笑。

放心吧，那個死了孩子的母親，是一定會追究的。

到時候，劉滿山會逼着我，讓我把婚前買的小房子賣了，給劉浩賠款。

可惜這輩子，我藉口忙給劉浩遷戶口的事情，提前把房子遷到了母親名下。

我心中笑的越冷，臉上卻愈加溫和。

“那你也不能不聽浩浩解釋，就隨便定了浩浩的罪啊。”

“警察抓人還要講究證據，你聽別人一句話，就覺得浩浩不對了？”

“是不是啊，浩浩？”

劉滿山沒在說話，面容上的怒意消退了積分。

我轉頭看向劉浩。

他冷着臉盯着劉滿山，一雙三白眼裏滿是戾氣。

我推推他，他卻緊緊咬住牙，死活不開口。

看樣子，分明是恨毒了他爸。

劉滿山見狀，消下去的那點怒氣又浮現在面龐上。

他舉起手裏的擀麪杖，對着劉浩又抽下一棍。

“你那是甚麼表情？”

“老子是你爹，怎麼，你想打老子？”

“喫老子的住老子的，還盡給老子惹事兒，我怎麼會生了你這麼個蠢蛋！”

劉浩又捱了一下，發出聲悽慘的叫喊。

公公婆婆見狀，趕忙去拉劉滿山。

“差不多點兒得了，你想把孩子打死？”

公公奪走劉滿山手中的擀麪杖。

“我的孫子誒，劉滿山，你敢打我孫子！”

婆婆心疼的啪啪打着劉滿山。

劉浩冷笑一聲，一言不發的拖着斷腿往外走。

“浩浩，你去哪兒？”

我假裝驚訝，叫出聲。

公婆也朝這邊看來。

劉浩停下腳步，看了我一眼，又怨毒的盯住劉滿山。

“不是說沒我這個兒子嗎？”

“我走行了吧，我就該跟我媽一起去死，也省的礙你們的眼。”

“浩浩！”我跟公婆就要去追。

劉滿山抄起椅子砸在地上。

“我看你們誰敢去追。”

“誰追了，就不要回這個家了！”

話落，公婆躊躇的站住腳。

他們倆沒有退休金，可不得指着兒子生活嗎？

我撇撇嘴，朝劉浩追去。

他要是跑了，這個戲還怎麼往下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