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第1章 1

奉旨成婚後，我與燕北山成了京城聞名的怨侶。

他恨我害他的白月光婚前失身，慘死和親途中。

我怨他違背諾言，不肯看我一眼。

我們互相折磨了十年，直到我重病垂危。

他來到我的牀榻邊，餵我喫下帶毒的荔枝。

“月月，你不是最愛荔枝嗎？來，張嘴。”

“別怪我，若不是你給淼淼下藥，她又怎會慘死。”

“這輩子，我們都有錯，只願來世別再相見。”

我中毒身亡後，燕北山自盡在我墳前。

再睜眼，我回到邊疆戰事緊張，和親人選還未定下時。

這次，我主動站出來，在滿目驚疑的目光下盈盈下拜。

“父皇，沈淼只是侍女，更何況她體弱受不了極北苦寒，讓我去吧。”

1.

獵場內。

我跪在父皇身前。

“父皇，您說拔得頭籌者，可許三願。”

“邊疆戰事緊張，女兒這第一願，便是代沈淼前去和親。”

父皇蹙眉。

“你不是鐵了心要嫁給燕北山嗎？”

父皇喜怒不形於色，我卻還是從他眼中看出一絲竊喜。

沈淼名義上是我的侍女。

可誰不知，她是父皇微服私訪時，春風一度生下的女兒。

那花魁難產而死，或許是爲了補償，父皇有意無意，都在護着沈淼。

“父皇，北皇性子狠厲，若是讓他知道我們送去的只是侍女，這場和親怕是會適得其反。”

父皇沉默片刻：“月兒，這封聖旨只要頒下去，就再沒有後悔的餘地了......”

我忍不住輕笑一聲，眼底是藏不住的落寞。

後悔這種情緒，在我苦守的那十年，就已經消磨殆盡了。

只是還未來得及回答，就有太監領着燕北山匆匆進門。

他並未看我一眼，直直跪在父皇身前，拿出他昨夜觀天象的預示。

“皇上，這次和親，只能由三公主前去。”

“昨夜紅鸞星動，三公主日後必將受盡北皇寵愛，必可化解邊疆戰事，護我大乾安寧。”

聽着燕北山擲地有聲的話語，我眼底苦澀盡顯。

原來，他也重生了。

纔會這樣急切，寧願損壽觀天象，也要守沈淼安寧。

在我之前的懇求下，父皇並未告訴任何人，我已準備前去和親的事情。

走出御書房時。

一向清冷的燕北山紅了眼。

“三公主，你還真是好狠的心，你與淼淼同父異母，就連一條活路都不願意給她嗎？！”

“你明明知道淼淼身體抱恙，別說和親，她甚至撐不到極北！即便撐到了，又能在北皇的鞭子下捱過幾天......”

我輕笑一聲，不置可否，視線掠過燕北山新增的白髮。

“總要有人去和親，按照燕國師所說，我身子強健，就理應讓我去挨鞭子嗎？”

“你若是捨不得沈淼，不如去求求父皇爲你們賜婚，也好過來我這胡攪蠻纏。”

燕北山面色陰沉。

“一派胡言！淼淼自小就失去了母親，在這深宮服侍你多年，你當真就一點舊情也不顧！”

“你不念舊情就罷！我告訴你，只要我燕北山活着，就絕不會讓淼淼受委屈！”

他快步離開，臨走前，狠狠撞了我一個踉蹌。

啪！

我挽着頭髮的玉簪落地碎裂。

那是我母親留給我的遺物。

燕北山身形停滯一瞬，卻依舊並未看我。

我躬身撿起碎裂玉簪，卻一不小心被劃破手指，鮮血滴滴落下。

我怔然看着燕北山決絕離開的背影。

恍惚間，竟想起了上一世，他成婚後離家前去觀星臺，從未歸家。

苦笑被我藏在咽喉，只留下泛紅的眼眶。

燕北山，這一世，我放你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