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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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爸一聽我提到我媽，臉上的笑容果然僵住了。

他尷尬地搓搓手。

“念念，這不一樣，這是爸憑本事......”

“爸，我知道您有本事，”我善解人意地點頭，“可媽說，有本事更要懂得讓，這叫‘藏鋒’，是更大的福氣。”

我爸明顯猶豫了，他太瞭解我媽的固執了。

果然，晚上喫飯時，我爸剛提起提拔的事，我媽的臉就拉了下來。

反觀桌上的人，都埋頭喫飯，沒人覺得這有甚麼問題。

可我還是問了一句。

“媽，爸要是升職了，是好事呀，您怎麼不高興？”

聽我這麼說，我媽立刻放下筷子，開始她的長篇大論。

“甚麼好事？槍打出頭鳥！你爸現在這個位置安安穩穩的，有甚麼不好？非要去當那個出頭鳥，萬一出點甚麼事，福氣就全敗光了。老話都說，喫虧是福，平平淡淡纔是真。”

桌布下，我爸的拳頭握緊，但他終究沒敢反駁。

這時，我爸的電話響了，是單位同事打來的，說最終名單下來了，是我爸。

我爸剛露出一點喜色，我媽立馬奪過電話。

“喂，是老李吧？我是你周哥的愛人。這個提拔的事，我們家商量了，覺得你比老周更合適，我們讓給你了，你可千萬別推辭，大家都是同事，互相幫助是應該的，就當是我們家積個福......”

我爸目瞪口呆，想搶回手機，卻被我媽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桌子上的人，依然沒有一個敢反駁。

要是前世，我一定會據理力爭，現在，我只覺得可笑至極。

一個願打，一個願挨。

果不其然，我媽掛了電話，還得意洋洋地對我爸說。

“怎麼樣？我做得對不對？老李在電話裏都快感動哭了，直說我們家是活菩薩。你看看，這福氣不就來了嗎？以後他在單位肯定會照應你的。”

我爸滿臉鐵青，一句話也說不出。我弟更是事不關己，只顧着玩手機。

只有我注意到，我爸的眼角，似乎有淚光閃過，想來是氣的。

但是他自己願意忍，那就忍着吧。

我媽則是滿眼自豪地向我們宣揚。

“這人啊，就是不能太計較，你越讓，福氣就越多，所以你們都要聽我的！”

隨後，她一把拉過我弟弟。

“小杰，你這次考試又沒及格，是不是同學又欺負你，不讓你好好複習？”

在一旁玩手機的弟弟立刻垮下臉，因爲他純粹就是自己不愛學習。

上一世，我媽也是這麼問，我則直接點破，說弟弟就是自己貪玩，不好好學習。

換來的是我媽一頓數落。

“你怎麼能這麼說你弟弟？他肯定是有苦衷的，你當姐姐的，要多替他分擔，多在他身上喫點虧，你的福氣才能轉移到他身上。”

但爲了我弟的未來，我還是堅持己見，給他報了補習班。

最終，我媽妥協了，我弟的成績纔沒掉下去。

這個時候，我弟求助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因爲他知道，這個家只有我，敢跟我媽說實話。

可是這一次要讓他失望了，前世他不是說，媽媽說得都對嗎？

那這一次，也讓他自己嚐嚐我媽“喫虧是福”給他帶來的後果吧。

一向強勢的我媽，在看到我沒有站出來“指責”我弟弟時。

很不滿地瞟了我一眼，再三猶豫還是對我爸開口道。

“那個當家的，你看小杰這事怎麼辦？要不我們找老師談談，肯定是老師教得不好。”

我爸正在氣頭上，一聽這話，眉毛都立了起來。

他沒想到，自己的人生大事被攪黃了，我媽還有心思在這裏顛倒黑白。

在我們都沒反應過來的時候，他直接一拍桌子。

“夠了！慈母多敗兒！他不好好學習，就是他自己的問題！你天天喫虧是福，我看我們家的福氣，早晚被你跟這個小子敗光！”

說完，他氣沖沖地回了房間，狠狠地摔上了門。

我媽、我弟和我都愣住了。

因爲這樣的爆發，對於我們家已經是司空見慣的了。

要是在平常我肯定會去安慰我爸，然後勸我媽不要那麼極端。

可是今天的我也想像我弟一樣冷漠。

只因我媽這樣一個“善良”的人，可以爲弟弟的懶惰找藉口，卻不肯爲我來之能不易的機會說一句話。

原來她都懂，只不過利益取捨，我永遠是被犧牲，“被喫虧”的那一個。

我媽向我投來求助的目光，她以爲我會像之前的每一次都去調和矛盾。

但直到最後我都沒有動，最終我媽看我的眼神帶着怨恨。

我震驚，我不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