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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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後，江旭終於來了。

他身後，還跟着妝容精緻的周雨彤。

她親暱地挽着江旭的胳膊，手裏捧着一小束鮮花。

江旭看着我蒼白的臉，眉頭緊皺。

“怎麼搞成這樣？”

“不就是讓你自己打個車來醫院，這點小事都做不好？”

“還躺進了住院部，看着真晦氣。”

只是小事嗎？我們的孩子沒了，我也在鬼門關前走了一遭。

在他嘴裏，竟然只是一件晦氣的小事。

我眼眶瞬間紅了，別過臉去，一個字都懶得跟他爭辯。

江旭眼神中閃過一絲不忍，他上前一步，輕輕握住了我的手。

“婉婉，我不是那個意思......”

我抽回手，依然不看他。

“婉婉姐，生病了可要好好補充營養哦。”

周雨彤將那束花隨手往牀頭櫃一放。

然後，她拿起一個蘋果，笑盈盈地坐到了我牀邊的椅子上。

“我給你削個蘋果吧。”

江旭沒地方坐，坐到了窗邊的單人沙發上，百無聊賴地刷起了手機。

他偶爾抬眼，視線卻越過我，徑直落在周雨彤身上，眼神溫柔。

周雨彤削蘋果的動作笨拙又刻意，長長的果皮斷了又斷，垂落在地。

她手裏的果肉被削得坑坑窪窪，與其說是給我喫，不如說是在進行一場給江旭看的拙劣表演。

我看着他們倆旁若無人地眉來眼去，一陣陣生理性的噁心從胃裏翻湧上來。

突然，周雨彤“哎呀”一聲尖叫。

她手一歪，那把鋒利的水果刀和削了一半的蘋果，直直地掉在了我蓋着的被子上。

刀尖離我的小腹，不過幾厘米。

那裏，曾經孕育着一個小生命。

我還沒來得及反應，江旭的身影已經從沙發上彈了起來。

他一個箭步衝到周雨彤身邊，緊張地抓住她的手。

“彤彤！沒事吧？有沒有劃到手？疼不疼？”

他仔仔細細檢查着她那雙完好無損的手，臉上的心疼和後怕不加任何掩飾。

周雨彤得意得瞟了我一眼。

“旭哥，我沒事，就是有點嚇到了。”

她聲音軟綿綿的，“人家本來就不會削蘋果。但是想表示一下心意。”

“下次不要逞強了。”江旭溫聲細語。

“你的手這麼嬌嫩，要是傷到怎麼辦？”

幾分鐘後，周雨彤臉色羞紅，終於輕聲提醒江旭。

“旭哥，婉婉姐......”

江旭這才後知後覺地想起我。

他看到一眼我被子上的刀和蘋果，手忙腳亂的把東西拿走。

他拉開被子看了看我沒事，又皺着眉教訓我。

“季婉，你就不能安分點？好好躺着，別亂動！看把彤彤給嚇的！”

又是這樣。

自從周雨彤出現，他就處處以她爲先。

他嘴上說着只是普通的高中同學，可行爲卻處處透露着她的與衆不同。

周雨彤不開心，他能跑遍全城買她喜歡的蛋糕逗她笑。

周雨彤說怕黑，他就可以整夜不回家，跑去陪她。

現在，刀子掉在我身上，我差點受傷，他擔心的卻是嚇到了周雨彤。

我死死咬住下脣，口腔裏瀰漫開一股鐵鏽味。

我的心，在這一刻，徹底死了。

那天之後，江旭又消失了。

我知道，他又在陪他心愛的彤彤。

我不再期待他的到來，以後，我只能靠自己。

我積極配合治療，護士每次來查房，都用心疼的眼神看着我。

我只是笑笑，強迫自己儘快恢復。

手機屏幕的冷光映在我的臉上，我快速地操作着。

迅速鎖定一個環境清幽的公寓，線上支付定金及租金，一氣呵成。

隨後，我點開幾天前一條來不及回覆的短信。

“一個新項目，資料已發郵箱。保重。”

我在屏幕上敲下回復。

“收到。項目我接。病癒即歸。”

做完這一切，我靠在牀頭，看着窗外陰沉的天，心裏前所未有的平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