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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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公拄着柺杖，顫巍巍地走過來。

臉上的皺紋擠成一團，聲音沙啞得像砂紙摩擦：

“小婷啊，你們走到今天不容易，別衝動，有甚麼事坐下來好好說。”

陳峯接着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劃開屏幕舉到我面前，聲音發顫：

“老婆你看！驅蟲藥我真的買了，已經在路上了，明天就能到！”

“我、我真的是忘了，不是故意的。”

他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動，訂單頁面清清楚楚地顯示着

“寵物驅蟲藥——配送中”。

親戚們又開始竊竊私語，有人嘆氣，有人搖頭。

“小婷，你看，他知錯了。”

婆婆趁機把我的手攥得更緊，語氣近乎哀求。

“夫妻哪有隔夜仇？你給他一次機會，行不行？”

陳峯趁機抱住我的腿，額頭抵在我膝蓋上，聲音悶悶的，帶着哭腔：

“老婆，我發誓，以後家裏的事我一定上心。”

“你讓我做甚麼我都做，別離婚，求你了。”

我低頭看着他，突然覺得可笑。

“現在驅不驅蟲，我已經不關心了，我只要離婚。”

陳峯抬起頭，眼神從哀求變成慌亂，又變成一種扭曲的憤怒：

“你到底想怎樣？藥我都買了，你還想我怎麼樣？！”

“小婷啊，你冷靜點！”

大姑一把拉住我的手，滿臉堆着假笑。

“阿峯平時對你多好啊，工資卡都交給你管，這年頭有幾個男人能做到？”

“就是！”

二嬸擠過來，嗓門尖得刺耳。

“上次你發燒，他連夜開車去買藥，跑了好幾家藥店，這種男人上哪兒找？”

三姨夫也插嘴，一副過來人的口氣：

“夫妻過日子，哪能一點摩擦都沒有？”

“他忘了驅蟲是不對，但罪不至離婚吧？”

陳峯又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連連點頭：

“對對，老婆，我以後一定改！”

我低頭看向陳峯，聲音很輕。

“貓的驅蟲日期，我提醒了你三次，最後一次是前天晚上。”

他的臉色瞬間慘白。

“三次都能忘，是真的記性差，還是根本沒把我放在心上？”

我拎起包轉身要走，鞋跟剛踩上大理石地面。

身後突然傳來“撲通”一聲悶響。

陳峯直接撲過來，膝蓋重重砸在地上，雙手死死拽住我的包帶。

聲音嘶啞得像是從肺裏擠出來的：

“老婆，你告訴我，我到底哪裏做錯了？”

“我改，我全都改！你別走行不行？”

他的眼淚鼻涕糊了一臉，西裝褲的膝蓋處沾滿灰塵。

整個人狼狽得像條被拋棄的狗。

親戚們倒吸一口涼氣，幾個女人甚至捂住嘴紅了眼眶。

我用力拽了拽包，他卻攥得更緊，指節都泛了白。

“鬆手。”我聲音很平靜。

“你不說清楚，我死也不松！”

他仰起頭，眼底佈滿血絲。

“就因爲我忘了驅蟲？就因爲這？我不信！你肯定還有別的理由！”

我俯身湊近他，用只有我倆能聽見的聲音說：

“對，就因爲這個。”

下一秒，我猛地將包帶從他手裏扯回來，皮革摩擦發出刺耳的聲響。

他踉蹌着往前一撲，差點栽倒，卻被婆婆一把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