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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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親酒當天，趙志遠的初戀宋淑英抱着孩子跪在他面前，

“志遠，如果不是孩子生病我實在籌不到錢，我絕不會出現在你面前的…”

她磕頭搗蒜，直至額頭紅腫，

但趙志遠卻神色冷清，

“打擾了我們的喜事，你該對我未婚妻紅梅道歉。”

宋淑英轉身對我，像是受了莫大委屈，

“紅梅同志求、求求你…”

我剛想攔住她磕頭，卻聽她道，

“求求你救救我和志…不…”

“求求您！救救我的孩子吧…”

三天後，醫院內我撞到趙志遠對宋淑英說，

“我已經打點好了關係，到時和紅梅領個假Z。”

“只要你保證嚥下委屈，不過分打擾我和紅梅。”

“我會對你和孩子負責的。”

手中的藥片被我捏碎，

趙志遠不知道他天生弱精，

更忘了問我，

這委屈我要不要嚥下去！

......

“這些糧票、肉票你拿着，不夠我再給你送。”

“別委屈了自…孩子。”

趙志遠說話時雖板着臉，但我卻看出那是他強裝的冷漠。

手裏的糧票是今早我給他的，當時他還推脫不要。

“這是你攢了這麼久，等着結婚時擺席用的。”

“定親酒已經讓你那麼委屈了…”

那天不速之客宋淑英要給我磕頭，她懷中幾歲的孩子突然哇哇大哭。

“媽媽，疼…”

宋淑英也哭，一對母子哭的肝腸寸斷。

“紅梅同志，我求你高抬貴手！”

“孩子是無辜的！”

趙志遠蹬着我的自行車，帶着母子倆去衛生所後，

賓客看我神色各異，彷彿是我逼得他們這般田地。

人人都知宋淑英是趙志遠的女同學，倆人從小學到初中，青梅竹馬。

要不是宋淑英當年突然離開，今天訂婚也許該是他們。

儘管趙志遠走時說只把他們送到醫院，可那天的定親宴直到賓客們都散盡了，他也沒回來。

可今早我還是把糧票塞進了趙志遠口袋，

“不是要去看戰友遺孤嗎？”

“給孩子們帶去。”

當初宋淑英離開，心灰意冷的趙志遠參軍上前線。

我們戰場相識，他衝鋒陷陣，我是戰地醫生。

我爸媽也犧牲在戰場，所以我把那些烈士遺孤當親人。

但如今他把我省喫儉用的糧票，塞進了宋淑英口袋。

手中給趙志遠拿的藥，攥碎成渣。

訂婚前我和趙志遠都做了體檢，他天生弱精很難有孩子。

怕他自卑我把報告捂下。

想給他調理試試，也做好了婚後沒有孩子的準備。

但如今看來，都用不着了。

病房裏宋淑英抱着孩子滿臉溫柔，

“念念，你不是總問爸爸在哪嗎？”

臉頰緋紅，聲音低柔，

“現在爸爸給小念送喫的~”

“念念再也不會跟着沒能耐的媽媽捱餓了。”

“志遠，孩子叫趙思念…你要抱抱他嗎…”

趙志遠遲疑片刻，看着孩子怯生生的眼睛還是接了過來，

“我、我是…我是爸…”

“趙志遠！”

幸福一刻，被我打破。

推門而入，我一把從宋淑英手裏搶回糧票。

“這些是我的！”

說完我轉身要走，宋淑英比驚訝不已的趙志遠先反應過來。

她伸手拉我胳膊，

“紅梅同志！你誤會了！”

她臉上柔弱無辜，指甲用力掐到我肉上，

“是我不要臉纏着志遠幫我！”

“你要怪就怪我，求你千萬別誤會志遠！”

以退爲進，見面第一次我就看穿了她的把戲。

給宋志遠下跪磕頭，像被摔碎的瓷瓶楚楚可憐。

宋志遠讓她跟我道歉時，臉色委屈幾乎要藏不住的憤怒。

全然不覺明明的確是她，擾亂了我的生活。

“紅梅同志你別生氣，只要你給我一個解釋的機會，你要我做甚麼都可以，我求你了…”

宋淑英竟又跪到地上，含淚悲切引來一堆看熱鬧的人。

我不想被人當猴參觀，但有了“觀衆”宋淑英卻演的更爲情真意切。

“是我賴着志遠，是我年少無知時因愛不要臉懷上孩子！”

“也是我因爲自己的出身不好，怕連累志遠擅自做主離開！”

“紅梅同志，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你打我罵我都…”

她話音未落，我一巴掌打在她臉上。

宋淑英捂臉瞪大雙眼，我舉着胳膊上清晰的指甲掐痕。

“你掐我，我還你。”

“如你所願。”

剛剛一直在旁沉默的趙志遠，此刻終於上前，他一把抓住我的手。

“紅梅，你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