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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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你才四十七，後半輩子還長着呢。”

“一個人多孤單？生病了連個端茶倒水的人都沒有。”

“我以後工作忙，結婚有家了，也不能天天陪着你啊！”

“找個知冷知熱的老伴兒，有人陪你說說話，照顧你，多好？”

見張強態度認真，不像隨口一提，我便放下筷子，嚴肅道：

“強子，媽不想找。媽的前半生......真的夠了！”

“媽現在就想清靜清靜，看着你過好日子。”

“你是不是有甚麼事瞞着媽？工作到底怎麼樣了？”

我敏銳地捕捉到張強眼底一閃而過的心虛。

“媽！我這都是爲你好。”

“人我都幫你物色好了！城西的陳老爺子，條件特別好！”

“家裏大房子，兒女孝順又有錢！你過去就是享福的命！”

我心頭那不祥的預感越來越重。

“陳老爺子？多大年紀了？身體怎麼樣？”

張強眼神閃爍，支吾着：“年紀嘛，是稍微大那麼一點點，八十了。身體有點小毛病，就是行動不太方便。”

“八十？行動不方便？”

林秀的心猛地一抽，

“張強！你給媽找了個八十歲癱在牀上的老頭子？這就是你說的‘好歸宿’？”

憤怒和羞辱感瞬間衝上頭頂，我恨不得狠狠抽他幾|巴掌。

“媽！你怎麼能這麼說！”

張強也急了，臉漲得通紅，

“人家有錢！總比你現在住這老房子強百倍吧？我這都是爲了讓你晚年過得好！”

“爲了我？”

我氣得渾身發抖，指着張強：“你放屁！張強，你看着我的眼睛說！你是不是把我賣了？”

張強被我戳中心事，臉上青一陣白一陣，那點強裝的“孝心”終於繃不住了。

他猛地從公文包裏掏出個紅本本，“啪”的一聲摔在餐桌上。

“婚已經結了，證都在這兒，法律上你就是陳家的人了！”

“人家彩禮給得痛快，夠我風風光光結婚！你還有甚麼不滿意的？”

看着嶄新的結婚證，我一把拿起翻開。

上面果然是我的照片，還有一個一看就智力不太正常的老頭。

結婚證上的日期就是今天。

這一瞬間，我覺得天旋地轉。

扶着桌子好半天才緩過勁兒來。

我盯着張強，咬牙切齒道：“我花錢給你買工作，你卻在得了工作後就把我賣了。張強，你還是人嗎？我可是你親媽！”

張強卻梗着脖子說：“正因爲你是我親媽，我才費盡心思給你挑老伴兒。這老頭歲數大，活不過你，等你把他熬死了，財產都是你的！”

我眼中含淚，輕輕搖頭：

“張強，爲了把你帶大，我吃了多少苦，你最清楚。”

“我到底願不願意再婚，你不可能不知道！”

“這十多年我拒絕了多少說媒的，你都親眼看到了，要嫁我早嫁了！哪裏會等到今天？”

張強被我說得心虛，直接不遮掩了：

“你不是最大的心願就是看着我成家嗎？”

“莉莉家要十萬彩禮，還要三金、要車，我哪兒拿得出那麼多錢？”

“正好陳家願意給你三十萬彩禮，爲了你兒子的幸福，你就成全我吧！”

我一拍桌子吼道：“我不同意你和莉莉結婚！拿賣親媽的錢去結婚，你晚上睡得着嗎？”

張強卻毫不在意：“由不得你同不同意，反正你都要去陳家了，這房子以後是我和莉莉住的。”

“我不去！”

我大喊道，

“我前半生差點被你爸打死，後半生還要照顧一個癱子。張強，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