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1

我從小體弱多病。

三個竹馬爲了尋遍天下名醫，只爲治好我的舊疾。

直到府中新來了試藥丫鬟。

謝南洲破天荒的打斷了我：[林寧，丫鬟也是人。]

我端藥的手一頓。

抬頭卻看見他眼底的憐惜。

我轉身詢問另外兩人。

[你們呢？]

[也是這麼覺得的嗎？]

他們卻後退半步，與他劃清界限。

[試藥而已。]

[能夠爲寧兒分憂，也算是她的福氣。]

1.

這話算不得尊重人。

但是我卻並沒有打斷他們的話。

因爲所有人都知道，謝婉是我從街上撿回來的。

三日前，我的馬車路過東市。

偶遇了賣身葬父的謝婉。

家中本就不缺人手，我也並未打算多管閒事。

可謝婉卻攔住了我的馬車。

當街跪了下來。

苦苦哀求我買下她。

也是她親自說要替我試藥。

她說：[姑娘千金玉體，怎可身邊沒有個試藥人，我願意爲姑娘試藥。]

可如今她卻看着那碗藥，彷彿像我逼迫她一般。

眼眶紅了一圈，求救般看向謝南洲。

謝南洲擰了眉。

[林寧，丫鬟也是人，不是畜牲。]

謝婉的臉色白了幾分。

我眸中一頓。

低頭詢問謝婉。

[替我試藥你後悔了？]

謝婉咬着脣，聲音顫抖：[沒有......是我自願的。]

謝婉死死咬着脣。

活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屋子裏安靜的不像話。

可我分明看得，謝南洲的眼底多了一絲心疼。

我這人，最不願強求別人。

[既然你不願意，明日起便不必在來了。]

謝婉本就生的標準。

如今在一哭，更是我見猶憐。

[我......我願意的，求姑娘別趕我走！]

我沒在看她做戲，直接叫人將她趕了出去。

陸遠安和沈衡見我心情不佳。

主動留了下來。

只有謝南洲跟着謝婉跑了出去。

屋子裏炭火很足。

可我的心卻很冷。

沈衡主動替我把脈，眉宇間滿是擔憂。

[寧兒的病又加重了。]

陸遠安握緊了拳頭爲我打抱不平。

[都怪謝南洲。]

[不就是個試藥的丫鬟，多的是，幹甚麼非要爲了那個謝婉惹的小寧兒不開心。]

沈衡替他解釋。

[可能是前幾日南洲碰見了那丫鬟，見她賣身葬父甚是可憐，才心生憐憫，他也沒有別的意思。]

有沒有別的意思，我並不是很感興趣。

只是少了試藥的丫鬟。

我在想冬日我怎麼熬下去。

下午謝南洲安頓好了謝婉，給我帶了街邊的糖葫蘆。

陪笑道：[快嚐嚐。]

[今日聽說街邊剛開了一家糖葫蘆店，你總是喝藥，應該多喫點甜的才能心情好些。]

我看了他手裏的糖葫蘆。

心中明瞭。

[是謝婉帶你去買的吧。]

我分明看見他爲了哄謝婉開心，買了好大一串，如今卻只帶回來一小串。

被當衆戳穿，謝南洲有些氣急敗壞。

[我的大小姐，你還要生氣到甚麼時候。]

[我只不過是見她一個姑娘家，父母雙亡，又無家可歸有些看不下去罷了。]

[她今日惹你生氣，我帶她向你賠罪可好。]

謝南洲懇求道。

[反正林府也不缺這一個人，你就留下她吧，她一個姑娘家的離開了府裏如何生存。]

我是不缺人，但我也不想放一個心思不乾淨的人在身邊。

還要提防着她會不會給我找不痛快。

[你同情她就把她帶回去吧。]

[這樣的人我不需要。]

那串糖葫蘆被謝南洲帶走了。

離開前他還跟我賭氣。

[你不幫我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