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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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我說過捐款，哪怕再給幾萬都行，要是沒說過，你呢......怎麼道歉？”

我把視線落在神色慌亂的司機身上。

人羣顯然也覺得這是個好辦法，紛紛呼籲他爲自己證明。

司機見那些被欺騙的人義憤填膺替自己“撐腰”，語氣帶上了不耐煩。

“行車記錄儀壞了，我沒錢修......”

“所以你現在既沒有人證，唯一的物證還是我的轉賬記錄？”

我覺得這人破綻百出，足以讓大家分辨出誰對誰錯，頓時鬆了口氣。

“各位，就像你們說的，誰的錢也不是大風颳來的，我白白損失了九萬九千九，總得要回來不是？”

明眼人果然看出來是非，臉上帶着一言難盡的表情。

“這司機也太陰險了，竟然裝可憐博同情，我們差點就被騙過去了。”

“依我看不但要讓他還錢，還應該讓這人賠償精神損失費，白白浪費我們的時間和感情。”

“在這麼多遊客面前做這種事情，我們本地人的臉都讓你丟盡了，以後別說自己是京市的，我都羞於與你爲伍。”

瞬間調轉的輿論同樣讓司機招架不住。

他見事情發展超出預料，不耐煩地把孩子甩到地上，扯着嗓子跟那些人大吼。

“誰說我沒有證據？”

“不就是人證物證嘛，我都有！”

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我就看到他把懵懂的兒子推上前。

“快跟他們說，是這個人非要給我錢對不對？”

司機手指着我誘哄道。

可惜那孩子淚眼汪汪地看着他，怎麼都不肯開口說話。

“快說啊你，瞪這麼大眼看你老子幹甚麼？今天還想不想喫飯了？”

人一慌亂就容易出錯。

司機急得連好爸爸的形象都顧不上維持，一巴掌拍在那孩子背上。

好不容易止住哭意的小孩頓時再次痛哭。

“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別打我！”

“阿寶想喫飯，阿寶餓。”

眼前戲劇性的一幕讓衆人閉上嘴，把一萬塊錢拋到了腦後。

對着司機指責起他當父親的不盡責。

“孩子這麼小，你怎麼能打他？”

“怪不得這孩子面黃肌瘦，一副營養不良的樣子，我還真以爲是因爲他家條件不好，原來是被故意餓的啊。”

司機不滿反駁那人：“說得好聽，那你來養他？”

“知不知道半大小子喫窮老子，我自己都飢一頓飽一頓，拿甚麼給他喫？”

有人看着那孩子面露同情。

“再苦也不能苦孩子啊，你大人受點餓沒甚麼，可他正是發育的時候，營養跟不上容易出問題的。”

可惜每一句好心好意的指點對司機來說都像是火上澆油。

他越來越煩躁，瞪了我一眼後，沒好氣地把孩子推到說話那人身邊。

“你會養你養，老子養不起不養了還不成嗎？”

話音落下，司機朝地上啐了一口，轉身就走。

“晦氣！”

聽清他的話時，我從剛剛的怪異感覺中回過神，連忙上前制止。

“錢還沒給我，你不能走。”

司機惡狠狠推開我怒罵：“就不給你怎麼了？誰讓你手賤多點兩個零？”

“實在想要錢你就把那孩子帶走，我送給你了，整天哭哭哭的，運氣都讓他哭沒了。”

此刻，事情的真相浮出水面。

那些曾替他說過話的人頓覺面上無光，把被戲耍的惱怒全部發泄到司機身上。

“看着這麼老實，沒想到是個混蛋，這姑娘遇見你真是倒了八輩子大黴，孩子也是沒投好胎。”

有人跟我提議：“姑娘，打投訴電話吧。”

“他這車開的是出租車公司的，你把信息提供一下，讓公司幫忙解決。”

我一直注意着司機的神色。

卻見他聞言壓根兒不懼，甚至邁出去的腳步也收了回來，無所謂道：“隨便打，反正我哥是老闆，誰也不能拿我怎麼樣。”

怪不得這麼囂張，原來是有後臺。

我握緊雙拳，壓下心頭的戾氣打出投訴電話。

對方很快接起，聽到司機的名字卻迅速回絕。

“不好意思女士，您的投訴我們暫不能受理。”

客服說完就立刻掛斷，急切的樣子讓我大失所望。

司機看到後卻面露譏笑，一副早知如此的樣子。

“怎麼樣？沒人管你這破事兒吧？”

“我都說了老闆是我哥，你就別白費力氣了。”

話說完，他似乎冷靜下來，把孩子從人羣中抱走扔上了車。

路過剛剛勸他那人時，還惡狠狠罵了句：“多管閒事，傻X。”

對方氣得呼吸急促，有膽小的人卻拉住他。

“算了算了，這人一看就是個混混，惹了他說不定會被報復，不值得。”

她說完又用同樣的話術勸說我。

“姑娘，出門在外還是和氣一點好，你就當這錢丟了，別再爭了，你鬥不過人家的。”

這算甚麼？

幸福者退讓原則？

我被氣笑，越想越不甘心，站在原地攔着司機不肯讓他走。

“出租車公司不肯受理，我就直接打政府熱線，不信他們也不受理！”

話音落下，我立刻撥出當地的投訴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