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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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男友省喫儉用五年，每天饅頭配鹹菜，終於在今天，我們的聯名賬戶攢夠了首付的五十萬。

我激動地準備給中介打電話，男友卻發來信息：

“寶貝，別急，有個更大的驚喜給你。”

我以爲他要跟我求婚，心跳得厲害。

可當我再次刷新銀行APP，想截圖這歷史性的一刻時，賬戶餘額赫然變成了“0.00”。

我以爲是系統故障，拼命刷新，直到男友的朋友圈彈出一條新動態，定位在澳門。

照片裏，我男友摟着一個妖豔的網紅，面前是堆成山的籌碼，配文是：「感謝我女朋友贊助的五十萬，今晚全場消費由趙公子買單！」

......

手機從我手中滑落，砸在地板上，屏幕裂開。

我撿起手機，撥打那個號碼。

“您好，您所撥打的用戶已關機。”

我一遍遍地重撥。

聽到的，永遠是那句機械的女聲。

他關機了。

我抓起鑰匙，穿着拖鞋衝出房門。

冷風吹透了我單薄的衣衫。

我跑到那棟舊樓下，房東擋住了我的去路。

他正往我們那扇掉漆的門上貼紙。

“叔叔，你這是幹甚麼？”我喘着氣問。

“催租！”他沒好氣地開口，“趙宇三個月沒交房租了，電話不接，微信不回。今天再不交錢，我就把你們的東西全清出去！”

三個月。

我扶着牆，用發顫的手掏出鑰匙，打開了門。

我癱倒在水泥地上。

屋子裏的一切都還是老樣子，廉價的摺疊桌，吱呀作響的舊衣櫃，牆上我們一起貼的廉價牆紙，空氣中還殘留着他昨天離開時，身上那股淡淡的洗衣粉味道。

胃裏一陣翻攪，我趴在地上，開始劇烈地嘔吐。

我甚麼都沒喫，吐出來的只有酸澀的膽汁。

我哭到脫力，吐到虛脫，最後徹底陷入一片黑暗。

不知過了多久，我被一陣刺耳的手機鈴聲驚醒。

天已經黑了。

屋子裏沒有開燈，只有窗外微弱的月光。

頭痛欲裂，嗓子火辣辣地疼。

我掙扎着從地上爬起來，摸索到掉在一旁的手機。

屏幕上是一條陌生的短信。

【尊敬的林曉女士，您於三個月前在我司申請的五萬元網絡貸款，今日已到最後還款日，請您儘快處理，以免影響您的個人徵信。】

短信下面，附帶着我的身份證號碼和貸款合同的鏈接。

我點開那個鏈接，一份詳細的電子合同彈了出來。

借款人那一欄，寫着我的名字。

身份證照片，是我的。

綁定的銀行卡，是我自己的工資卡。

而那筆五萬元的貸款，在到賬的當天，就被全額轉入了我和趙宇的聯名賬戶。

拖欠了三個月的房租，以我名義借下的網貸，被清空的聯名賬戶，還有他朋友圈裏那張刺眼的照片。

這不是一時衝動。

這是一場蓄謀已久的詐騙。

我坐在黑暗裏，一遍又一遍地看着那條催債短信，看着朋友圈裏他摟着別的女人、笑得春風得意的臉。

我笑了。

笑聲嘶啞，難聽，迴盪在這間空無一人的出租屋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