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那天晚上回到家，我把自己關在房間裏，望着天花板發呆。

手機不停地震動，都是方易發來的消息：

【你還好嗎？】

【要不要出來散散心？】

【別一個人憋着。】

我沒有回覆。此刻的我，只想把自己藏起來，好好舔舐傷口。

凌晨三點，我終於睡着了。夢裏回到了六歲那年，我和秦川第一次相遇的場景。

那時我剛搬來這個城市，在小區裏被幾個男孩子搶走了心愛的玩具。是秦川挺身而出，幫我要回了玩具。

從那以後，我們就成了最好的朋友。

上學放學形影不離，他總是揹着兩個書包，一個是他的，一個是我的。

"等我們長大了，我一定會一直保護你。"少年意氣風發的誓言，現在想來多麼可笑。

第二天一早，我強迫自己起牀去學校。剛走到教室門口，就聽見裏面傳來林悅的聲音。

“秦川，你看這件衣服好看嗎？我想買來跟你穿情侶裝。”

"都聽你的。"秦川的語氣溫柔得能掐出水來。

我站在門口，遲遲不敢進去。直到方易輕輕拍了拍我的肩膀。

“別怕，有我在。”

這句話給了我勇氣，我深吸一口氣走進教室。

課間操時，閨蜜小雨找到我：“蘇晚，你知道嗎？林悅在傳你的閒話。”

“她說甚麼？”

"她說…說你這些年一直在霸凌她，故意孤立她，還在背後說她的壞話。"小雨氣憤地說，“最過分的是，她居然說你利用跟秦川的關係，處處針對她！”

我愣住了。

這些年，我確實不太喜歡林悅。但那是因爲她總是用楚楚可憐的姿態博取同情，而不是她說的那些莫須有的罪名。

"秦川信了嗎？"我輕聲問。

小雨沉默了一會兒，“他…他好像站在林悅那邊。”

我苦笑。原來在秦川心裏，我已經變成了這樣一個惡毒的人。

下午的體育課，我坐在看臺上發呆。突然聽見身後傳來腳步聲。

是秦川。

他站在我面前，表情嚴肅：“蘇晚，我們談談。”

我抬頭看他，等着他開口。

"你爲甚麼要這樣對林悅？"他開門見山，“這些年她受的委屈還不夠多嗎？”

“我怎麼對她了？”

"別裝傻！"秦川提高了聲音，“你帶頭孤立她，在背後說她的壞話，甚至還散佈她靠不正當手段考進市一中的謠言！”

我震驚地看着他：“你居然相信這些？”

"不然呢？"他冷笑，“整個班級都知道你看不慣她。就因爲她喜歡我？”

"秦川，你甚麼時候變得這麼陌生了？"我站起來，直視着他的眼睛，“這些年的情誼，還不足以讓你相信我嗎？”

他別過臉去：“蘇晚，你變了。你不再是那個善良單純的女孩了。”

"也許吧。"我平靜地說，“但至少我沒有背叛過任何人。”

說完，我轉身離開。身後傳來他的聲音：“你知道林悅爲甚麼會轉學來市一中嗎？因爲她在原來的學校被霸凌！她好不容易重新開始，你卻…”

我沒有停下腳步。

眼淚無聲地流下來，我終於明白，有些人註定會成爲彼此生命中的過客。

就在這時，手機響了。是川大招生辦打來的電話。

“同學你好，因爲你的成績特別優秀，我們想跟你確認一下專業志願…”

我擦乾眼淚，努力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老師您好，我的志願不會改變。”